《郑州往事》(七)
前言:
从万县码头回望————
当年我“出川”时的记忆,以及我在这个时期的成长经历,是我迁居郑州五十年岁月的早期片段和人生掠影。
今天是2026年元月10日,从今天算下来,是我迁居郑州50周年的日子。
50年前的一天早上(1976年元月7日),我老妈带着我来到了四川省万县市(现为重庆市万州区)的长江码头,我就是在这里登上了长江航运的客轮,从万县启程前往武汉。
那个时候乘坐长江客运轮船出四川,需要经过长江三峡航段,当时既没有修建“葛洲坝”,也没有三峡大坝,而冬季是长江航运的枯水期,为了保证航运的安全,长江客运轮船只能在白天时间段通过三峡航道,夜晚三峡航道不能通航过船(枯水期,水位较低,航道较窄、有暗礁),所以只能在白天通过。
在枯水期开船,客轮的航速比较慢,通过了三峡航段进入了湖北,此时已是傍晚,客轮在湖北宜昌靠岸,停船休息,第二天再开往汉口,我们就在长江客轮的船舱铺位上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元月8日),我们在客船上听到了广播里播出的一条重要的新闻播报,这才知道是周总理逝世了;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客轮船舱里面的乘客们都很悲痛,有相当一部分乘客都痛哭起来,客船上陷入了一片悲痛之中。
1976年的“年初”,那个时候还处在特殊年代,但人们的思想和情感都是很纯朴的,当听到全国人民所敬爱的周总理逝世的消息,人们那种纯朴的情感就自然的流露出来了,这就是普通老百姓情感表达的最真实的内心展现。
带着悲痛之情,我们乘坐的客轮于元月8日傍晚到达了汉口码头,客轮靠岸后,我老妈带着我下了客船,,我们就在汉口的街道上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来,准备第二天上午去汉口火车站买两张到郑州的火车票。
当天夜里,我在这家小旅馆二楼的房间睡觉时,隔壁房间一直有“动静”,我多次被隔壁房间传出的响动声所吵醒,我们住的这个小旅馆房间的隔墙,是那种老式的木板隔墙(木板陈旧、很薄),而这种木板隔墙根本就不隔音;当时在隔壁房间,不断的有一男一女发出异样的声音,他俩人一会儿低声私语、一会又不停的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那个年代的小旅馆,都是那种简易的木板床,而那一个夜晚,隔壁房间的木板床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声响持续了很久……。
那一年的元月初,我刚过了十四周岁生日没多久(二个月),以我那个时候的青涩和懵懂,我压根儿就搞不明白,隔壁房间里面发出的这种声响和动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觉得这俩人挺奇怪的,半夜里不好好睡觉,搞什么鬼名堂。
若干年以后,当我再度回想起当年在汉口那家小旅馆的那个夜晚和那些声响、动静,我已然全都明白了,而这个时候我已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了。可见,在那样的年月里,当时的我们这代人是多么的纯朴和纯真,而在那个年代,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和相关启蒙也来的太迟、太晚,不像后来的小年轻们,他们赶上了好时代,知识和信息的更新变化都很快,他们都很聪明,能够从各种资讯中获得很多的知识。
汉口小旅馆那个夜晚所传出的异样呻吟和响动,如果放在今天,以当下小年轻人的聪慧,他们绝不会有我当时的那种迷茫和迟钝,他们大概率会露出一脸的坏笑,甚至可能会低声私语道:哟呵,这俩货肯定在“弄事”,都快爽死了!
我和老妈在汉口火车站买到了元月9日夜里的火车票,我们到达郑州是:元月10日的清晨。
就这样,我于1976年元月6日离开了川东的宣汉县,跟随我老妈坐长途客运汽车到了万县市,我们是从万县的长江客运码头登船,经由长江三峡出四川,前往汉口,在汉口乘坐京广铁路线上的火车到达了郑州。
这一转眼就是50周年,我从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少年郎,从南方来到了北方,而当年为了适应北方的气候和生活,以及饮食习惯,我用了很多年的时间才逐渐的适应过来;在这一段漫长的岁月里,我由一个懵懂少年,变成了青年人,接着又走进了中年,到今天已是个退休五年的老人。
郑州成了我人生的最终落脚地,我和这座城市相互见证了各自的成长和发展变化;从南方到北方的50年岁月里,我的外婆和我老爸,他们俩人在回到郑州之后相继去世了,这个城市它见证了我们家的兴衰和延续。我在这里成长、在这里读书、工作、在这里成家立业。在这个城市,我结识了很多要好的同学和朋友,而这一切在我人生的道路上,他们都是照亮我前行的力量。
50年前,我在万县长江客运码头登船时看到的江上晨雾,在汉口小旅馆那个夜晚听到的哼唧和吱嘎声,而这一切都早已随着一个少年的成长和觉醒而变得模糊和遥远;郑州也早已成为我人生的归宿之地;让那些遥远的过往,都存储于我的记忆中,让它们在我的思绪里慢慢的飘荡吧。
2026年元月10日.(巴山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