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的冬雪总来得克制,却在落向西流湖时,多了几分温柔的慷慨。清晨推开窗,往日熟悉的湖岸已换了模样——天是淡铅色的,雪片像揉碎的云絮,慢悠悠飘进芦苇荡,又轻轻落在结冰的湖面,没一会儿,就给灰褐的堤岸裹了层薄绒。
沿湖的步道上积了浅浅一层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惊飞了枝桠间躲雪的麻雀。岸边的垂柳早没了绿意,细枝上缀满雪粒,风一吹,便有细碎的雪沫簌簌落下,沾在衣领上,凉丝丝的。往日里碧波荡漾的西流湖,此刻凝着一层薄冰,冰面映着灰蒙蒙的天,偶有未冻透的水湾,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碎银。
湖心的小亭成了雪中最亮眼的景致。朱红的亭柱裹着雪,飞檐上积着蓬松的雪团,远远望去,像幅晕染开的水墨画。有老人裹着厚棉袄,在亭下支着画板,笔尖在雪色里勾勒亭影,墨色与白色交融,倒比实景多了几分意趣。不远处的木桥,栏杆上的雪被风吹得微微倾斜,桥面上的脚印歪歪扭扭,不知是哪个孩子追着雪团留下的。
待雪稍停,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岸边的松柏顶着雪,绿得更显苍翠,雪落在松针上,像缀了无数小白花。湖面的薄冰开始泛出透明的质感,偶尔有冰裂的轻响,在寂静的湖边格外清晰。
走在这样的西流湖旁,连呼吸都变得轻缓。雪洗去了城市的喧嚣,只留下湖、雪与风的低语,让人想起旧时光里的安稳——原来冬日的美好,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寒,而是这样一场雪落湖心,静得能听见时光流淌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