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郑州开出租,车轮滚出的烟火与心安
作者:老马
2026年马年的鞭炮声刚响过,看着窗外穿梭的车流,我总忍不住想起上一个马年——2014年,那年我在郑州开出租,方向盘握在手里,车轮碾过大街小巷,载着形形色色的人,也载着我最踏实的一段时光,藏着咱普通人过日子的大道理。
那年我三十出头,刚从老家来郑州没多久,考了出租资格证,租了辆捷达,每天天不亮就出车,直到深夜才收工。车子虽旧,却被我擦得锃亮,仪表盘上贴了张小小的马年贴纸,上面写着“骏马奔腾”,算是我给自己的期许,也盼着跑出租能多挣点钱,让老家的老婆孩子过个安稳年。
我常跑的路线,就是火车站到各个老街巷,蜜蜂张街、操场街、塔湾西街,这些地方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哪条路有坑,哪条街傍晚堵车,哪家门口有卖擀哩汤的,我门儿清。郑州的老辈人实在,坐我的车,从不跟我斤斤计较,偶尔晚到几分钟,也只会笑着说“不急,师傅,安全第一”。
印象最深的是那年正月十五,天刚擦黑,下着蒙蒙细雨,我在火车站广场等客,远远看见一个老大娘抱着个包袱,站在雨里搓手,身上的棉袄都淋湿了。我赶紧把车开过去,摇下车窗喊:“大娘,快上车,雨淋着该感冒了!”
老大娘拉开车门,笑着说:“中中中,谢谢你啊师傅,俺找俺儿,他在书院街住,俺从老家过来,迷了路。”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模糊的地址。我接过纸条一看,心里有数了,“大娘,你放心,保准给你送到家门口,这段路不远,十块钱就中。”
路上,老大娘不停念叨:“俺儿在郑州打工,去年马年没回家,今年俺特意包了他爱吃的蒸哩馍,还有老家的秦椒,想着给他个惊喜,没想到一到火车站就懵了,这郑州变化太快,俺都认不出路了。”
我笑着接话:“大娘,这几年郑州是越变越好,不过老街道还在,你下次再来,记着在火车站东广场坐8路公交,直接到书院街,比打车还方便。俺开出租这几年,看着郑州的路越修越宽,楼越盖越高,心里也敞亮,咱普通人过日子,不就跟这车轮一样,一步一步往前滚,总能到地方。”
老大娘点点头,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俺年轻的时候总急,盼着俺儿快点长大,盼着日子快点好起来,后来才知道,日子哪能急得来,就跟你开出租似的,不能开快车,得稳当,稳当才能走得远。”
送到书院街,老大娘的儿子早已在路口等着,看见我们,赶紧跑过来接过包袱,对着我连连道谢:“师傅,真是太谢谢你了,俺娘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还麻烦你特意送过来,这钱你拿着,多的当小费。”说着,就往我手里塞钱。
我赶紧摆手,把钱推了回去:“兄弟,可不敢这样,俺就是顺路送大娘一程,说好十块钱就是十块钱,多一分俺都不能要。俺开出租,挣的是踏实钱,昧良心的钱,俺花着不舒坦。”
那小伙子拗不过我,只好收下钱,又给我递过来一瓶热乎的红茶:“师傅,钱你不收,这水你总得拿着,天这么冷,喝口热乎的暖暖身子。你这话说得实在,踏实做人,踏实挣钱,比啥都强。”
那天晚上,我没收那小伙子的小费,却喝着那瓶热乎的红茶,心里暖烘烘的。后来,我又在书院街碰到过几次老大娘,她每次看见我的车,都会笑着朝我挥手,有时候还会给我塞两个她自己蒸的蒸哩馍,说“师傅,尝尝俺的手艺,比街上卖的得劲”。
那年马年,我没挣着大钱,却每天都过得很踏实。早上在路边喝一碗胡辣汤,配两个油饼;中午忙得来不及吃饭,就买个肉夹馍垫垫;晚上收工,沿着金水河慢慢开,看着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心里就特别安稳。
有一次,拉着一个老郑州的退休教师,他跟我说:“师傅,你别看开出租辛苦,这行当最见人心。你对人实诚,人就对你实诚;你急功近利,早晚得栽跟头。马年讲究个奔腾向上,但奔腾不是瞎闯,得有方向,得稳当,就跟做人一样,心要正,脚要实,才能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