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州待了两年,我终于明白:它不是富士康的城,是打工人的城》
两年前,我从杭州跳槽到郑州,工资少了1500块。朋友在微信上问我:“你去郑州干嘛?那里除了富士康,还有什么?”我一时答不上来。
两年后的今天,我坐在郑州东站的候车厅里,准备离开。手机里还存着房东王线长发来的消息:“小陈,你走哪天?我给你带点烩面,你走前吃顿好的。”
我终于懂了:郑州不是“富士康的城”,是“打工人的城”。
一、航空港区的工厂,和二七广场的空店
刚来郑州时,我住航空港区。每天早上6点,小区门口全是穿工装的工人,背着饭盒挤公交。我一度以为郑州就是“中国工厂”。
直到周末我去二七广场。德化步行街人很少,一家家店贴着“转让”。我问房东王线长:“郑州的商场是不是太多了?”他摆摆手:“不是商场多,是人少。富士康30万人在港区,但郑州本地人,都去哪了?”
真实细节:有次我问王线长:“二七广场那家‘老北京炸酱面’为什么关门了?”他叹气:“老板说,来吃饭的都是富士康的工人,一天就赚200块,哪敢开啊。”
二、一个富士康线长的自白
王线长在富士康干了12年,从普工干到线长,月薪从2000涨到8000。我问他:“为什么不回老家?”他指着窗外的工厂:“回老家?种地?我儿子在郑州上初中,我一个月8000,老家连4000的工作都找不到。”
“那郑州好吗?”他沉默了一会:“能挣钱,但不能生活。你看港区,全是工厂和宿舍,连个像样的公园都没有。周末想带孩子去玩,只能去富士康的员工公园——那里全是工人。”他儿子在郑州读初中,上的是“富士康子弟小学”。有一次我路过,看见孩子在操场上玩,书包上贴着“富士康11号员工子女”。我问王线长:“你儿子以后想留在郑州吗?”他摇头:“他想去北京,说郑州只有工厂,没有未来。”
三、一个本地人的困惑
我跟郑州土著小李吃饭,他家在金水区,祖上在郑州住了三代。聊到郑州发展,他苦笑:“以前郑州多好啊。有烩面、有胡辣汤、有老城区的人情味。现在呢?富士康来了,GDP涨了,但老城区拆得只剩空地。”
“那郑州不该发展吗?”“该发展,但不能只靠富士康。你看郑州的产业结构,除了代工,还有啥?”他指着窗外的写字楼:“你看那些楼,全是富士康的供应商,不是郑州自己的企业。”他带我去他家老房子附近。原来是条老街,现在成了富士康的物流园。他指着一堵墙说:“这是我爷爷当年开的杂货店,现在被拆了,连块砖都没留下。”
四、郑州的未来
我问小李:“你觉得郑州的未来是什么?”他想了好久:“郑州的未来,不是靠富士康,是靠郑州人自己。”
“怎么靠?”“如果郑州能长出自己的企业,比如像华为在深圳那样,郑州就活了。如果还靠代工,郑州就是个‘过路站’——人来人往,但没人留下。”他手机里存着一张照片:一张老郑州的街景,路边有卖糖葫芦的、有下棋的,人很多。他点开照片说:“你看,这才是郑州。”
我决定离开郑州了。不是因为郑州不好,而是因为我发现,两年了,我除了公司和出租屋,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我不知道哪里有好吃的烩面,不知道哪里有好玩的公园,不知道周末除了加班还能干什么。
王线长发来消息:“小陈,你走哪天?我给你带点烩面,你走前吃顿好的。”
我回复:“明天走,王哥,你别忙,我来拿。”
接下来我想谈谈我的观点:
郑州让我想起社会学家理查德·佛罗里达在《创意阶层的崛起》里的一句话:“一座城市的成功,不再取决于它吸引了多少资本,而在于它吸引了多少人才。”
郑州吸引了富士康,吸引了30万工人,但它吸引了多少创意人才?吸引了多少愿意留下来生活的年轻人?
我们总爱说“产业升级”,但郑州告诉我们:升级的不只是产业,还有城市对人的尊重。
问题不是郑州有没有富士康,而是郑州敢不敢说:我不仅要工厂,我还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