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AI 文/青旗沽酒
在此之前，我从未经历过学校的大扫除有如此重视、如此兴师动众。
多年以后，工作的学校因为迎接检查打扫卫生，我下意识地用手指去检视毛玻璃黑板时，才知道二师三年打扫卫生的烙印已经深不可去。
每周一五、还是一三五大扫除，记不清楚了。印象里打扫卫生是比学业更重要的事，除了每天都有值日做日常的打扫，还有前述每周两次或三次的彻底扫除。下午课后，全校部署，班班行动，几乎人人参与。
扫地、拖地、擦窗户黑板电棒碗柜以至于角角落落，甚至于教室外的栏杆都要细细擦拭。
教室和走廊的地面是水磨石的，本来颜色就不亮，日久年深，更见其暗，然而却是每周洗拖数次。不仅仅是拖，接近于洗。
洗地。
楼上还好，楼下往往遭殃。楼上拖地的水顺着栏杆外沿排水管道飞流直下，期间夹杂瓜子皮、纸屑等等细小杂物，楼下半天的劳动成果便前功尽弃。
于是一楼的班级，往往留着，最后才打扫走廊外的一片卫生。有时楼上楼下时间配合不那么精准，不免发生口角。包括涮洗拖把的时候，教学楼每层楼只有两个拖把池，平日尚可，遇到大扫除，往往拥挤不堪。
不仅仅是打扫，还有检查。到点检查组就要到来，时间紧迫，任务艰巨。检查之前，即便打扫过了，也要留几名值日生在教室里、清洁区候着，意在保持。直至检查组检查完毕，听了反馈意见，方可离开。冬春季节，检查结束吃饭的时候，常常天色已黑。
学生会设有劳卫部，专司此职。组织各班劳动委员分组交叉进行，标准很严苛。地面是目视其干净与否，除了没有杂物外，亦不能有积水。黑板窗户乃至电棒，都要用手指去摸一下，如有余灰，则要班级扣分。甚至有同学戴了白手套去检查，干净与否，一目了然。
检查的结果便是各班的大扫除越来越卷，无所不用其极。用报纸擦玻璃、用宣纸吸地面的积水、用手去抠捡夹在地砖缝隙里的瓜子壳，都有过。当然，那时候“卷”这个词还没流行。相反的，也没有班级躺平，大家都很重视。检查的时候，留守保持的同学对检查组礼貌客气之至，处好关系，有些小的瑕疵便不会被扣分。否则扣分过多，很多班级往往需要加罚值日。
想来劳动委员最辛苦，每次值日都要陪同值日生打扫本班卫生，结束了还要随着检查组到处检查，从一号楼而二号楼、而音乐楼、操场……检查结束，往往已过了开饭时间，只能回宿舍吃点同学带回的残羹冷炙。
大扫除最大的后遗症，就是每次过后就有一批电棒晚自习亮不了。届时，后勤处的电工师傅就要各个班级轮流维修，踩在桌子上，探身上去倒腾片刻，关灯，再开，灯就亮了。
最常见的就是更换“跳泡儿”。这是不规范的说法，应该称之为“日光灯启辉器”。对，电棒也是俗称，学名谓之“日光灯”。
现在的孩子，已经无缘再更换“跳泡儿”了，LED灯，用不上启辉器、镇流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