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郑州-雨中一瞥

2024年7月7日，我们离开安阳驾车驶向郑州。刚进郑州市区，天色便阴沉下来，随即飘起了雨。这雨来得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子执拗，似乎打定了主意要陪我们走完这一程。

第二天一早，我们前往郑州市中心——二七广场。这一带商厦林立，是郑州最核心的商业区，集中了许多大型商业体。广场始建于1951年，算起来已有七十多年历史，如今是这座城市的交通枢纽与人流汇聚之地。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座巍峨的二七纪念塔。塔身双联，一高一矮并肩而立，高六十三米，共十四层，造型独特，在雨中格外醒目。塔顶装有六面大钟，平日里整点报时会奏响《东方红》乐曲，可惜雨声太大，我们什么也没听见。这座塔是为纪念1923年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而建——那场罢工从郑州开始，最终酿成震惊中外的"二七惨案"，数十名工人被杀害，三百余人受伤。塔的原址曾有一座木塔，1971年才改建为如今这座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纪念塔，2006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据说还是当时最年轻的"国宝"之一。本想进塔参观，可惜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周一闭馆，只能在广场上隔着围栏望一望。

广场上的雨越下越大，行走极为不便。我们撑着伞在广场上匆匆转了一圈，裤腿和鞋子早已湿透。广场四周的商厦在雨幕中显得灰蒙蒙的，但那座"亚细亚·卓悦城"的外立面倒是有些特别——一块巨大的裸眼3D屏幕循环播放着画面，即便在雨中也能看见。这里曾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商业史上的一面旗帜——郑州亚细亚商场。1989年开业时，它开创了中国商业的许多个"第一"：第一个在央视做广告的商场，第一个组建仪仗队的商场，"中原之行哪里去——郑州亚细亚"的广告语响彻大江南北。可惜后来因盲目扩张、资金链断裂，亚细亚于2001年宣告破产。如今在原址上重生的"亚细亚·卓悦城"于2023年8月重新开业，转型为"潮玩食趣新领地"，餐饮业态占了六成以上，瞄准的是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商场里还专门设了一个商战展馆，陈列老照片和旧物件，包括那辆贴着"野太阳"标志的铃木摩托车——可惜我们也没进去，雨太大了，哪有心思逛商场。

二七广场

从广场向南走，便是德化步行街。这条街也有上百年历史，北起彩虹路，南至大同路，商铺林立，餐饮、服装、百货一应俱全，是郑州年轻人逛街的首选地之一。可惜雨天里行人稀少，往日热闹的街道冷清了许多，只有几个撑着伞的路人匆匆走过。街道两旁一些二十多年前的老店铺据说还在营业，只是这场雨把一切都冲淡了，看不出什么历史的痕迹。

我在广场上仰头望着雨雾中的二七塔，塔尖隐没在半空里，怎么也看不清全貌。本想找个好角度多拍几张照片，可雨水打在镜头上，拍出来的全是模糊的雨丝。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是有些失落的。从安阳开了几百公里来郑州，就看了个塔的外景，连门都没进去；亚细亚商场、德化步行街也只是隔着车窗和一帘雨幕扫了几眼。雨越下越大，我们在广场上站了不到十分钟就逃回了车里，连路边的小吃摊都没心思光顾。

我们只好开车离开郑州前往开封。天气预报说中雨转小雨，可一路上雨势不仅未减，反而愈发猛烈。雨刷开到最快一档，前挡风玻璃依然是一片模糊的水幕。高速上的车都开了双闪，慢吞吞地挪着，像是在水里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