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古都称号风波,文化底蕴与城市新区发展冲突凸显
郑州这个地方,很多人提起来第一反应是火车站、二七塔、烩面,但很少有人把它和＂古都＂两个字连在一起,这不是因为郑州没有历史,恰恰相反,郑州的历史厚度在中原这片土地上是排得上号的,商代早期的都城遗址就在市中心,夏朝的都城大概率也在这附近,但问题是,这些历史和今天的郑州市区之间,隔着一种说不清的距离感,你走在郑州街头,很难从城市的样貌里感受到那股三千年前的劲儿,这种割裂不是郑州独有的,但在郑州身上表现得格外明显。
最近这场古都称号的风波,表面上看是文化认同的问题,有人说郑州不够格叫古都,历史地位比不上西安洛阳,也有人说郑州的历史被低估了,商都的分量不比周秦汉唐轻,但这些争论其实都偏了,因为真正的矛盾不在历史够不够厚,而在于这座城市今天怎么对待自己的历史,郑州这些年的城市发展,走的是典型的新区扩张路线,东区、北区、高铁片区一个接一个往外摊,每个新区都是宽马路、大广场、高楼群,这套打法在短时间内确实让城市规模膨胀得很快,但代价是老城区那些真正承载历史记忆的地方,被挤到了城市发展的边缘位置。
这里面藏着一个更深的问题,就是中国很多城市在发展新区的时候,用的是一套彻底切断过去的逻辑,新区不是从老城区里长出来的,而是在一片空地上平地起高楼,规划整齐、配套现代,看上去很先进,但这种发展方式有个致命缺陷,就是它天然地把历史文化当成了累赘,老城区那些弯弯绕绕的巷子、破破烂烂的老建筑、不够宽的马路,在新区的标准里都是要被淘汰的东西,所以你会发现,郑州的商代遗址公园修得很规整,但周围的城市肌理和它完全脱节,遗址是遗址,城市是城市,两者之间没有任何有机的连接。
这种割裂在郑州身上表现得特别明显,因为郑州这些年的发展速度太快了,快到来不及消化自己的历史,火车站那一片是郑州最早的城市中心,但现在走进去你会觉得又破又乱,二七塔周围也是一样,这些地方承载着郑州人的集体记忆,但在城市规划者眼里,它们更像是等待改造的老旧片区,所以当郑州想要强调自己的古都身份时,就会遇到一个尴尬的局面,你说自己是古都,但你的城市面貌里几乎找不到古都的气质,这不是历史不够厚的问题,是你在发展过程中主动把那些能体现历史厚度的东西给弱化了。
更关键的是,郑州在处理历史文化这件事上,有一种很典型的展示型思维,就是把历史当成一个可以拿出来展示的东西,修个博物馆、建个遗址公园、办个文化节,然后就算是重视历史了,但真正有文化底蕴的城市,历史不是用来展示的,是融在日常生活里的,你走在西安的街上,城墙就在那,你不用刻意去看它,它就是城市的一部分,你走在洛阳的巷子里,随便一个破院子可能都有几百年历史,这种历史感是自然生长出来的,不是规划出来的。
郑州缺的就是这个,不是缺历史,是缺让历史自然生长的土壤,老城区那些真正承载着郑州历史记忆的地方,没有得到足够的保护和尊重,拆得拆、改得改,然后在新区里用现代化的手法重新包装一遍历史元素,这种做法的问题在于,它把历史变成了一种符号化的装饰,而不是城市真正的根基,所以当你问一个外地人对郑州的印象,他很难说出什么和历史相关的东西,因为郑州的城市气质里,历史那一层被发展的速度给冲淡了。
这场古都称号的风波,本质上是在逼郑州回答一个问题,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城市,是继续走新区扩张、高速发展的路子,把历史文化当成可有可无的点缀,还是慢下来,认真梳理自己的历史脉络,让城市发展和文化底蕴之间找到一个真正的结合点,这个问题不只是郑州要回答,很多正在快速发展的城市都要回答,因为城市化的速度越快,历史被稀释的风险就越大,等到哪天想起来要重视历史了,可能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已经没了。
小贴士： 如果你去郑州,别只盯着东区那些新建筑看,花点时间去老城区走走,二七塔周围那些老街巷虽然破旧,但那才是郑州真正的底色,商城遗址公园也值得去,不是因为它修得多好,而是因为站在那你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历史厚度,只是这种厚度现在被摊得太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