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在校生全国第二、人口平均年龄 34.7 岁、劳动力占比近七成,年轻的郑州为何跑不起来?。一组关于郑州的人口数据刷屏全网:常住人口 1313.8 万,平均年龄 34.7 岁,位列全国主要城市青春度第三;高校在校生超 144 万,仅次于广州,稳居全国第二;全市劳动力人口占比近七成,远超北上广深。在老龄化加剧、人口红利消退的当下,这样的年轻度,足以让绝大多数城市羡慕。
以上是所有直辖市、省会城市、计划单列市重点城市常住人口平均年龄。
但光鲜数据的背后,是一组更刺眼的现实:全市仅 32 名两院院士,不足南京的三分之一、武汉的三分之一;民营企业公积金覆盖率极低,人才安居保障薄弱;从幼儿园到大学,424 万学龄人群的未来流向充满不确定性;无 985 高校、科研院所稀少,顶尖人才吸引力长期疲软。一边是全国第三的青春度、第二的高校在校生规模,一边是人才留不住、产业接不住、创新撑不起的现实困境,郑州的年轻优势,究竟是未来发展的底气,还是难以变现的 “纸面红利”?
本文将从人口结构、人才留存、产业支撑、城市治理四个维度,拆解郑州的 “青春悖论”,探讨这座年轻之城的机遇与隐忧。
青春度 TOP3:郑州的人口红利真相
“年轻”,是郑州近年最响亮的标签。从人口结构到高校规模,从劳动力占比到人口吸引力,郑州的年轻度数据,足以让一众老牌一线城市侧目。
以上是所有直辖市、省会城市、计划单列市重点城市常住人口平均年龄。
从人口年龄来看,七普数据显示,郑州常住人口平均年龄仅 34.7 岁,在全国千万级人口城市中仅次于深圳(32.5 岁)、东莞(33.5 岁),位列全国第三,是名副其实的 “年轻之城”。对比来看,北京、上海的平均年龄已达 38.8 岁、40.5 岁,南京、武汉、杭州也均超过 37 岁,郑州的年龄优势,几乎断层领先。这种年轻度,直接体现在劳动力结构上:全市 1300 多万常住人口中,劳动年龄人口占比近 70%,远超全国平均水平,是支撑城市经济活力的核心动能。
高校在校生规模,更是郑州的王牌。全市普通本专科在校生 144.89 万人,研究生 8 万人,加上中等职业学校学生,高等教育阶段在校生总量超 150 万,仅次于广州,稳居全国第二。从幼儿园到大学,郑州共有在校学生 424.33 万人,相当于一座中等城市的全部人口,庞大的年轻人群,为城市带来了旺盛的消费活力、创新潜力和发展动能。
人口吸引力数据同样亮眼。2000-2024 年省会及直辖市人口吸引力排行榜中,郑州以 642.7 万的人口增长量、96.52% 的增长率,位列全国第五,年均人口增量达 26.78 万人,远超西安、武汉、杭州等城市,成为近 20 年人口增长最快的省会城市之一。源源不断的人口流入,尤其是年轻人口的聚集,让郑州的 “青春度” 持续走高。
这些数据共同勾勒出一个极具活力的郑州:年轻人口占比高、劳动力充足、高校人才储备丰富、人口吸引力强劲。理论上,这样的人口结构,是城市经济发展最宝贵的红利。但现实中,郑州的经济增速却始终未能匹配其年轻度,人口红利迟迟未能转化为产业优势和发展动能,这背后,藏着郑州难以言说的困境。
郑州的青春度,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庞大的在校学生群体。全市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在校学生总量达 424.33 万人,其中高等教育阶段在校生超 150 万,规模全国第二。但一个残酷的问题是:这些年轻人,毕业后有多少会留在郑州?
这并非危言耸听。郑州仅有一所 211 高校(郑州大学),无 985 高校,顶尖科研平台稀缺,全市两院院士仅 32 人,远低于武汉(91 人)、西安(70 人)、南京(102 人),缺乏吸引和留住顶尖人才的科研土壤。对于考上重点高校的郑州学子来说,毕业后返回郑州的几率极低,他们更倾向于前往北上广深、杭州、南京、武汉等科研资源更丰富、发展平台更广阔的城市。
更严峻的是,即便留在郑州的高校毕业生,也面临着 “留不下、住不好、发展难” 的困境。民营企业公积金覆盖率极低,多数中小企业不为员工缴纳公积金,人才安居保障薄弱,租房、购房压力大;优质就业岗位集中在体制内和少数大型企业,民营企业普遍缺乏竞争力,薪资水平偏低,难以满足年轻人的职业发展需求;城市产业结构以传统制造业、商贸业为主,高新技术产业、数字经济、现代服务业发展滞后,无法为高校毕业生提供足够的高质量就业岗位。
这种 “只培养、不消化” 的现状,让郑州的高校在校生规模沦为 “纸面数据”。每年 150 万左右的高校毕业生,大量流向省外,留在郑州的也面临着就业质量不高、发展空间有限的问题。424 万学龄人群,看似是城市的未来,实则充满了不确定性,一旦这些年轻人在成长过程中发现郑州无法提供他们想要的平台和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最终导致郑州的人口红利 “只进不出” 的假象被打破,年轻度优势逐渐消失。
郑州的年轻度优势难以变现,核心症结在于产业支撑不足。当前,郑州的产业结构仍以传统制造业、商贸物流、食品加工为主,富士康、宇通客车、双汇集团等企业是支柱,但这些产业大多处于产业链中低端,附加值不高,对高素质人才的吸纳能力有限,无法为年轻人提供足够的高质量就业岗位。
以富士康为例,其在郑州的工厂主要从事电子产品代工,以劳动密集型岗位为主,对学历要求不高,薪资水平也缺乏竞争力,难以吸引高校毕业生长期就业。而宇通客车、双汇集团等企业,虽然是行业龙头,但岗位数量有限,且竞争激烈,无法消化每年数十万的高校毕业生。
与此同时,郑州的高新技术产业、数字经济、现代服务业发展滞后。全市高新技术企业数量、研发投入强度、科技成果转化效率均远低于武汉、西安、南京等同类城市,缺乏像华为、腾讯、阿里、字节跳动这样的互联网大厂,也缺乏像光谷、西电产业园、南京软件园这样的高新技术产业集群。年轻人想要从事互联网、金融、科研、文创等行业,在郑州几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被迫离开。
产业的短板,直接导致了郑州的人才流失。即便郑州有全国第二的高校在校生规模,也无法转化为本地的人才优势,反而为其他城市 “输送” 了大量高素质人才。这种 “产业接不住人才” 的困境,让郑州的青春度优势沦为 “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年轻人口的聚集,无法推动产业升级,产业升级乏力,又进一步加剧了人才流失,形成恶性循环。
除了产业和平台的短板,郑州的城市治理和人才保障也存在明显不足,进一步加剧了年轻人的流失。
最突出的问题是公积金覆盖率极低。据不完全统计,郑州民营企业中,超过 80% 的企业不为员工缴纳公积金,体制内单位是公积金缴纳的主体,占比极高。这意味着,绝大多数在民营企业就业的年轻人,无法享受公积金贷款买房的福利,只能依靠商业贷款,购房成本大幅增加,进一步加剧了年轻人的住房压力。对于想要在郑州扎根的年轻人来说,没有公积金,买房几乎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这也是很多年轻人选择离开郑州的重要原因。
2025年郑州公积金缴纳人数只占就业人口的33.48%,最高的北京超过85%。即便如此,那些缴纳公积金的机构也是体制内占比远高于体制外的占比:
上图是2024年主要城市公积金缴纳体制内与体制外占比,郑州体制内占比高达53.29%,体制内占比最低的苏州只有11.42%。大量的郑州民营私营企业不但不给员工缴纳公积金,甚至连社保也不缴。
此外,郑州的公共服务和城市治理也存在诸多不足。教育资源不均衡,优质中小学集中在老城区,新区教育配套滞后;医疗资源分布不均,顶尖医院数量少,优质医疗资源集中在市中心;交通拥堵严重,城市通勤效率低;文化、娱乐、消费等配套设施不完善,无法满足年轻人的多元化需求。这些看似琐碎的问题,却直接影响着年轻人的生活体验和归属感,让他们对郑州缺乏认同感,难以真正留下来。
人才保障的薄弱,让郑州的 “青春度” 优势难以转化为 “人才竞争力”。即便年轻人来到郑州,也会因为住房、就业、生活等方面的压力,选择离开,最终导致郑州的年轻度优势无法形成长期稳定的人口红利,反而成为一种 “流动的优势”,无法为城市的长远发展提供持续的动力。
讨论话题
- 郑州的全国第三青春度、第二高校在校生规模,为何迟迟未能转化为经济发展的动能?核心瓶颈是什么?
- 面对民营企业公积金覆盖率低、人才安居保障薄弱的现状,郑州应如何完善人才政策,提升年轻人的归属感?
- 无 985 高校、科研资源薄弱的郑州,应如何通过产学研合作、引进顶尖科研平台,提升对高素质人才的吸引力?
- 郑州的传统产业如何升级,才能接住庞大的高校毕业生群体,为年轻人提供高质量的就业岗位?
- 面对 424 万学龄人群的未来流向不确定性,郑州应如何通过教育、产业、城市治理的协同发展,留住这些 “未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