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秋天，郑州的天黑得比现在早一些。六点刚过，街上已经亮起了灯。
放学路上，九岁的周念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经过家门口的菜市场。她每天都走这条路，对每个摊位都熟得不能再熟。
但那天傍晚，她在一个鱼摊前突然站住了。
摊主正低着头刮鱼鳞，围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围裙，手上全是腥味。周念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就往家跑。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妈，菜市场那个卖鱼的，跟我爸长得一模一样。"
周念的父亲周建国，在她三岁那年就离开了家。没有争吵，没有预兆，人就那么消失了。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从来不提父亲的事。周念对父亲的印象，只停留在几张模糊的照片里。
所以当她在菜市场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母亲一开始没当回事，觉得小孩子看谁都像熟人。
但周念不依不饶，连着几天放学都要去那个鱼摊看一眼。母亲最终还是跟着去了。
她站在摊位旁边，看了那个男人很久。那个男人也抬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
后来的事，是周念长大以后才拼凑完整的。
母亲回去之后，辗转打听到那个鱼贩叫李保国，在这个菜市场卖了快十年的鱼。再后来，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两家人坐到了一起。
DNA鉴定的结果出来那天，谁都没哭。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周建国和李保国，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也就是说，周念喊的那声"爸爸"，虽然喊错了人，但也没全错。那个鱼摊上的男人，确实是她的亲叔叔。而她真正的父亲周建国，此时还不知道在哪里。
李保国拿着报告，手一直在抖。他说他找了哥哥很多年，从来没想过会在自己卖鱼的摊位前面，被一个九岁的小姑娘认出来。
两个男人没能见面。但血缘这东西，不需要见面也能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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