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散记(二)洛阳,她在灯火阑珊处.

    跨过天桥去洛邑古城。脚下是繁忙的街道，暖黄的路灯下，雨后的积水如散落的镜片，泛着亮光。车辆前灯的明黄和尾灯的鲜红时明时暗，霓虹广告牌闪烁，我站在一条光影喧嚣的大河中。秋风吹过，脸庞清冷，记忆定格。

    古城景区一种主色，中国红。上千只红灯笼成排悬挂，纵深，形成“灯笼通道”，成了九街十八巷不迷路的导航；平铺，形成壮观的“灯笼墙”，游客驻足，打卡拍照。

    古城，是遗址重建，没有我喜欢的历史的厚重，“穿越感”却在真实的发生。身着各色汉服的“小姐姐”们步履轻盈，提灯摇扇，在随风舞动的布幔中若隐若现，有人形容：“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贵妃”，绝不为过。看不到古城，看一场光影、文化节目和化身为古人游客们共同表演的“show”。

    穿城而过，漫步十字街。狭长的小巷四通八达，饮食店、手信店、服装店、化妆品店、花店，一间间斑斓的小店犬牙交错，酒、烟草、香水，汗液的气味和烧烤的香气交织弥漫。耳边是热闹的方言叫卖声，那是隔着母亲的肚皮都在听的熟悉的腔调，吃或不吃，我都转过身，微笑，端详他们的脸，怕错过前世今生的相见。

    夜色中再到应天门、明堂天堂景区。白天有过一轮参观，看到的是建筑的宏大、肃穆，日光下，到处都有现代工艺的痕迹，漠然。

    夜幕降临，站在广场仰望，却油然而生出震撼。

    震撼于科技的光芒。一道道金色的光束，勾勒出城楼飞檐的每一道脊线，层叠的阙楼、高耸的朵楼，次第从黑夜里浮现，通体流转着一种温润又凛冽的金辉。红灯笼在风中轻晃，烘托出帝国的庄严与辉煌，这是一眼千年的繁华，非同寻常的璀璨。

    震撼于时间的力量。建筑的底层是唐代遗址的原貌，隔着冰凉的玻璃，看得到千年前残破的柱础、车辙深印的古道、沉积变色的夯土，或许武则天、唐玄宗都曾踏过。时间面前，流光溢彩的一切，万国来朝的威仪，都已灰飞烟灭。

    光影的绚烂，照见历史的繁盛，亦照见历史的苍凉。抬头，一大片星空，一大片黑暗。

    蓦然回首，洛阳，他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