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许娟
第二章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
92.梅娘失踪
为孟玚送葬回来后，梅娘彻底病倒。夏十一娘让青娘陪伴照顾她。
除了刘阿婆、孟先生、崔娘子和梅娘，常大娘也病了，其他人也都十分疲弱，整个院子每日都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除了春儿和苏叶两个幼儿，每个人都笼罩在阴郁中。
就这样凄凄惨惨地过了几日，这天早上，李长风正在做早饭，青娘忽然慌慌张张跑进来，问她有没有看到梅娘。
夏十一娘和李长风忙问怎么回事，原来青娘一直在陪着梅娘，四更尾时候，青娘睡着了，醒来不见了床上的梅娘，她赶紧去常大娘家里去找，没有找到，常大娘一家和她又去茅厕找，还是没有找到。
夏十一娘说：“她是不是去东厢房看宝儿了？去东厢房看看。”
青娘转身往东厢房跑去。然而东厢房里并没有梅娘。
众人更加慌神，小桐和五郎等人也被喊起来，全院找寻梅娘。但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找了，都没见到梅娘，众人又出院子找。
当时还是清晨，外面人迹不是很多。找了好一会，询问左邻右舍，终于有一个人说看到梅娘往西坊门那边去了。众人赶紧赶往西坊门，一路走一路询问行人，有人说看到梅娘朝坊正家的方向去了。
青娘听行人如此说，“啊”了一声，说：“是了！我想起来，梅娘曾问我坊正有没有来家里说孟郎君案子的事，她想知道县衙有没有去捕拿凶犯。”
“她有跟你说过其他话吗？”夏十一娘问。
青娘摇摇头，说：“梅娘基本上都不说话，这几天她跟我说过的话也就这么多。”
“那赶紧去坊正家里。”夏十一娘说。众人于是急匆匆向坊正家奔去。
然而坊正家里并没有梅娘。
“她刚才确实来过，问我可知道孟玚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我说不知道，她就走了。”坊正说。
杜艾和夏十一娘听坊正如此说，相互问询地看了一眼。
“长风，秀娘，你们先回去，我和阿艾去县衙。”夏十一娘说。
“我想同去。”青娘一脸焦急地说。
“我也同师父一道，兴许还需要跑个腿呢。”李长风也说。
“好。”夏十一娘点点头。又对秀娘等人说：“你们回家看看吧，说不定梅娘回家了呢。”
说完没有耽搁，叫了一辆马车，四人直奔县衙。
然而县衙门口也没有见到梅娘。夏十一娘塞了一块银子给门口差役，差役接过银子，告诉他们并没有一位娘子过来。
“那会不会去了府衙？”青娘说。
杜艾、夏十一娘和李长风担心地互望了一眼。上任京兆尹李岘因为不依附杨国忠被贬，现任京兆尹是杨国忠的党羽，梅娘如果跑到京兆府鸣冤，只怕鸣冤不成，自己反而会遭殃。四人不敢耽搁，乘车奔向府衙。
到了府衙门前，他们看到几个差役正在推搡踢打一位女子。四人忙奔过去，杜艾和夏十一娘踹开差役，青娘和李长风赶紧蹲下去扶女子。女子披头散发，身上血迹斑斑，正是梅娘。
“梅娘！梅娘！”青娘边扶梅娘边哭。
“你们是什么人！”一差役喝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打一位弱女子！”杜艾咬牙说。
“什么弱女子，一个疯子！是你们家里的吗？怎么不看着她，让她来这里发疯，不要命么！”又一差役骂道。
“你们怎能如此对她！她家郎君和你们一样，原在大理寺当差，被韩国夫人家的奴仆无故打死。将心比心，若是你们遭此横祸，你家娘子来府衙诉冤，你们也希望她遭此对待吗！”夏十一娘愤慨地说。
差役们在杜艾和夏十一娘冷厉的目光下停住手，相互看看，没有说话。其中一人突然冷笑一声，骂道：“什么东西也敢在府衙门前撒野！”
嘴里说着，鞭子就朝正蹲在地上扶梅娘的青娘和李长风抽去！
然而他的鞭子还未触到青娘和李长风分毫，他的人已经跪倒在地。杜艾一脚踏在他身上。夏十一娘手握剑柄，扫视着其他差役。
青娘和李长风哭着把梅娘扶着坐起，李长风准备来抱梅娘，那边杜艾一脚把那名差役踢到一旁，俯身抱起梅娘就走。青娘哭着跟着他。李长风脚踏着刚才那名差役，和夏十一娘一起，直看到杜艾把梅娘抱上马车，回身对她们招手，才丢开差役，奔向马车。
马车上，杜艾检查过梅娘的伤势，沉默不语。梅娘的状态很不好。李长风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声，心沉入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