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许娟
第二章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
96.一言为定
两天后，青娘正式认崔娘子做阿娘。秀娘、芳娘和小桐做了两桌席，请大家一起吃饭。虽然每个人都想强颜欢笑，可在青娘跪拜崔娘子的时候，大家还是忍不住落泪。
杜艾的高烧退了一些，但还在低烧，所以没有参加聚会。开饭前，李长风舀了一罐鸡汤，送到东厢房。病中的杜艾很乖巧，一口一口喝着汤，像个小孩子。
孟玚出事后，这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大多都是他在奔波，他是整个院子的主心骨，好像永不会倒下一样。
可是再强大的人也终究不过是肉身。李长风看着他瘦削的脸，心中一酸，眼泪又不争气地流出来。
她不敢看杜艾，怕杜艾看到她的眼泪。好在杜艾一直微低着头喝汤，没有看她。
青娘正式拜了崔娘子做娘后，就搬到崔娘子家里居住。青娘这些天一直在崔娘子家帮忙，搬去崔娘子家后，两家吃饭还在一起，所以李长风没有感觉到太大变化。
经历了这么多事，去蜀郡的计划又再次搁置。杜艾渐渐好起来，烧完全退了，就是还疲乏无力，在家休养。
过了一段时间，远志因为杜艾和常大娘的身体都渐渐好起来，便准备带着玉娘、春儿和常玉郎去草庐。可是收拾好东西准备走时，却不见了常玉郎。
不仅没看到常玉郎，连五郎也不见了。
一开始大家并没在意，以为二人很快就会回来。虽然常玉郎冒冒失失，五郎却很稳重。而且远志昨晚已经对常玉郎说了今天早晨要回草庐。
然而等了一个时辰，二人也没回来。众人都急了起来。
正准备出门分头去找，门口来了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问这是不是李长风家。常大娘赶紧问少年什么事，那少年说有一位叫李长云的小郎君让他捎个口信，告诉李长风他们去了京兆府。
夏十一娘和李长风听后不敢耽搁，夏十一娘嘱咐青娘拿些铜钱给少年，师徒二人立刻奔京兆府而去。
出了坊门二人叫了一辆马车，一路赶到京兆府衙附近才下车。府衙门前并无异常。夏十一娘和李长风正要去向看门的衙役询问情况，忽听背后有人喊道“四哥”，是五郎的声音。
李长风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五郎和常玉郎向这边跑过来。
夏十一娘松了一口气，把常玉郎拉到一旁，柔声劝他回去，常玉郎沉默好一会，怏怏地和他们一起往回走。
四个人出了坊门，看到一辆马车正停下来，车夫伸出头来，惊喜喊道：“夏娘子，李郎君。”
竟是远志。
远志说着跳下车，车上又跳下一人，是杜艾。
杜艾看到常玉郎和五郎，也松了一口气。大家上了车，远志掉转车头往回赶。
回到大通坊，常大娘牵着宝儿，兰娘抱着苏叶，正在门口张望。看到常玉郎从车上下来，常大娘眼泪“哗哗哗”流下来，一把抓住常玉郎的胳膊，哭道：“玉郎啊，你可不能再做傻事，你要吓死阿娘啊！”
夏十一娘劝着她，把她扶回家。杜艾抱起宝儿，几个人进了院子。
杜艾邀请众人到东厢房。坐下后，杜艾温声问常玉郎和五郎：“你们为什么突然去京兆府？”
常玉郎和五郎相互看看，常玉郎闷声闷气说道：“你们都不让我去报仇，我也知道我报不了仇，可我就想去看看。”
杜艾看向五郎，五郎说：“是的，玉郎说他想去京兆府和韩国夫人府附近看看，说去了草庐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了。”
杜艾微微点头，温声对常玉郎说：“玉郎，你的心情我们都懂，但是我们为什么一直阻止你去报仇？因为你这样一腔孤勇，毫无准备，是报不了仇的。不但报不了仇，还会把自己搭进去，牵连你的家人。”
常玉郎哭着说：“师父你以前跟我说过，我明白，所以我今天也只是想去看看。我就是心里过不去。”
“我知道。”杜艾柔声说道，“我心里也过不去。玉郎，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师父承诺你一件事，光甫是你姊夫，也是我挚友，我一定会为他、他的妻子、他的父亲，还有你的阿婆报仇。但是我需要时间。你信师父吗？”
常玉郎愣愣地看了杜艾一会，说：“我当然相信师父。可是，师父，你怎么去报仇？而且你不是准备回蜀郡吗？”
“我回了蜀郡，把事情安顿好，就回来。”杜艾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为光甫报仇，不是因为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再也不要说什么报仇的话，也不要再去京兆府或者韩国夫人府那里。你能做到吗？”
常玉郎大概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迟缓地点了点头。
杜艾说：“你得当着大家的面，亲口说出来，你不再提报仇的话，也不再去京兆府和韩国夫人府。”
“好。”常玉郎说，“我不再提报仇，也不再去京兆府和韩国夫人府。”
“好。我们一言为定。”杜艾握住常玉郎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