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圳出发，先到西安再去洛阳，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就绷起来了。
两城只隔一条高铁线，气质却像两种风。
西安像是大开大合的秦腔，一嗓子亮堂，抬手就是干脆的劲儿。
洛阳像是老城墙下的风，轻一点，慢一点，细细地往心里钻。
落地别选错站，去西安高铁就到西安北站，地铁2号线直达钟楼和南门，老西安站是普快动车，进出城时间会拖。
去洛阳就认洛阳龙门站，高铁口子大，打车快，老洛阳站在市区北边，车多车慢，第一次来容易乱。
先说西安，站在永宁门下抬头看城楼，明清修的，砖头一块块码得厚，城门楼下吹来的风有股土腥味，像老城脾气，拧，又硬。
秦始皇陵和兵马俑离市区四十公里，游五号线到火车站再转旅游专线，入馆先走一号坑，视线一下被几千个陶俑定住，青铜兵器上还见绳纹，泥土气冲鼻，远处讲解说秦制军阵，前锋持矛，后队配弩，方阵有序。
碑林像一本石头书，汉到清的碑都在这，欧赵柳颜都能凑一桌，石鼓文像老友，边上榆树落叶打在碑面上，沙沙的，像翻书。
大明宫遗址公园地很空，丹凤门下晒着太阳，想象唐朝朝会，鼓声一落，文武分列，风从太液池面吹过来，带着青草味。
晚上去永兴坊，人太多，脚下全是油亮的石板，手里拿着一串，眼里全是旗幡，想吃痛快就别拐进正门，顺着东侧小巷钻，白玉祥家肉夹馍在北院门支路，锅里油香厚，腊汁吊了整晚，一口下去牙齿发黏，嘴角不受控。
回民街名气大，价格也不低，图热闹就逛一圈，图实在就去化觉巷里吃清真馆子，羊汤面白，汤不腥，店里师傅说慢火吊四个小时，桌上还放着干辣子，自己抖一点就好。
城墙上骑车要看刹车，晚风起的时候最舒服，灯光一亮，鼓楼像一盏灯，往下看是车流，往上看是星空，脑子里就空了。
西安人的话多，打车师傅一路聊，从房价聊到秦俑，从油泼面聊到地铁站，说走就走，说吃就吃，杯子一碰就是朋友。
再到洛阳，脚步自己就慢了。
龙门石窟站着看半天，伊河一线，两岸的佛像像在看人，奉先寺卢舍那佛脸是温的，鼻翼圆，眼角垂，唐风的丰，背后是武周工匠的手，石粉味很淡，指肚一抹是冷的。
白马寺门口的塔稳稳地立着，东汉永平十一年开始建，说是中国第一古刹，天王殿的尘土味混着檀香，僧人走过不响，殿前鸽子点头，很乖，进殿别喧哗，衣服别太露，心里也安静一点。
隋唐洛阳城遗址公园的应天门，夜里灯亮得像琉璃，台阶宽，风一吹，衣角抖一抖，能想起武则天登门听朝的样子，鼓声一敲，心里那口气就散了。
洛邑古城里全是小巷，石板路上是磨出来的亮，老门楼上挂着春联，茶盏咂一口，苦进甜出，小琴一拨，人就坐住了。
王城公园花期到了就去看牡丹，洛阳牡丹甲天下不是吹的，花瓣一层压一层，颜色像酒，香味不冲，鼻尖贴近能闻出土味。
洛阳人话不多，但很稳，店家慢慢地把菜端上来，手一摆，意思就是别急，吃口热的再说。
吃饭先安排水席，二十四道，汤汤水水，第一道是牡丹燕菜，口感脆，汤是清的，碗边挂着油星，一口下去心里就软了。
牛肉汤得早起，六点不到，老城十字街那几家排到拐角，汤白得像牛乳，胡椒面撒一点，饼条掰入碗，咬一口，嘴边全是热气。
不翻汤和浆面条也要试，面滑，汤稠，不冲，胃里像铺了层毯子。
玩乐节奏也不一样，西安适合白天看史书，夜里看灯，城墙骑行两小时刚好，兵马俑至少半天，碑林一小时够，回到钟楼边再吃一顿。
洛阳适合早起，龙门石窟早到七点半，人少光好，白马寺留两小时，下午走洛浦公园看河，天黑去应天门等灯，脚不累心也不累。
两城之间的通勤很简单，西安北到洛阳龙门，高铁一小时四十分钟左右，早点买票，避开周五周日晚上，高峰站里全是箱子，人挤人，脾气也会跟着上来。
住的区域也要挑，西安住钟楼南门一带，地铁密，夜里吃的多，小寨价格更实，曲江安静，亲子更舒服。
洛阳住老城区和丽景门附近，走路就能进古城，涧西这边更现代，商场多，带娃逛着省心。
花钱能省一点就省一点，西安很多景点有联票，学生证军人证都管用，雁塔北广场音乐喷泉免费，时间到就看，别被小摊的灯笼引过去。
洛阳牡丹花会期间房价涨得快，提早两周定，龙门石窟电瓶车不是必须，腿脚还行就走，照相别贴太近，留点空，佛像才有气口。
吃饭绕开正门口第一排招牌店，往里多走二十米，味道一样，价钱能少三分之一，问路就问保安和清洁阿姨，人实在，指的地方靠谱。
季节挑好了，西安秋天最好，天高云淡，走起不累，春天也行，就是风沙会大一点。
洛阳四月看花没跑，六月以后热，黄河边的风也是热的，冬天冷，但人少，老城街上能听见鞋底的声。
城市脾气像菜刀口，西安刀口宽，落刀重，说话不转弯，情绪来得快散得也快。
洛阳刀口细，慢慢切，讲章法，也留余地，遇事不吵，端碗就吃，放下就走。
从深圳来的人多是快，手表一抬就着急，这两城能把人按住，先喘口气再看路。
心里装一点史，脚下走一点慢，嘴上留一点空，两个味都能吃到。
工作日去更舒服，票好买，饭好吃，拍照也不会被人头挡住。
回来时再看手机里的照片，西安是一声锣，洛阳是一盏灯，脑子里那根弦也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