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从太原自驾游去安阳的,从高速走到安阳下大约需要四个小时,八点四十出发,下午一点半才到,中间还去了一个郑州烩面饭店吃了一碗面,大碗二十四两面,小碗十九二两面,味道还不错,还一人要了一串烤羊肉串就匆匆忙忙走进安阳殷墟博物馆。原来以为博物馆都是免费的,实际上殷墟博物馆是收费的,每人八十,如果看夜场就免费(竟然还有夜场),没办法为了赶时间,我们只好悲痛的预约了,劝大家来玩的一定要提前功课,还好我们到达现场和两个家庭共同拼了270的讲解,心里稍稍宽慰一些。在殷墟博物苑的静谧角落,车马坑馆以沉默的遗存,封存着三千年前商王朝的车辚马啸。这里陈列的6座殷代车马坑及商代道路遗迹,均源自安阳刘家庄、孝民屯等地的考古发掘,是华夏大地上目前发现最早的畜力车实物标本,既印证了我国作为世界最早发明和使用车的文明古国之一的地位,更成为解码商代社会的立体密码。
这些车马坑的出土,终结了夏代有车记载却无实物的考古空白。与后世文献中模糊的记述不同,坑中遗存将商代马车的形制、工艺与用途清晰铺展。每座坑内均葬一车,其中5坑随葬两马,4坑伴有人殉,殉者多为成年男性,亦有一名少年男性。历经三千年土掩,木质车体虽已腐朽成泥,但其痕迹却被考古技师以独门技艺精心剔取——通过定位铜质衡末饰、车軎等不易腐朽的部件,顺藤摸瓜还原出完整的车辆结构,让这些“地下遗存”重见天日。
商代马车的工艺水准,藏在每一处细节的精妙设计中。所有车辆均为双轮单辕制式,由辕、轴、舆、衡轭等核心部件构成,轨距多在2.2至2.4米之间,车轮辐条以18根为主,兼顾稳固性与机动性。直辕与曲辕的并存,显示出车辆制造已形成多样适配的体系;车厢分长方形与椭圆形,分别可容纳2至3人,车门开于后方,契合当时的乘车礼仪。更令人惊叹的是其装饰与实用性的融合:车辕末端以铜踵具保护,马具配备铜质马衔、马镳与铜铃,部分车厢还残留着红黑相间的彩绘与牙片饰物,既彰显等级,又暗藏巧思。考古研究证实,这些马车造型美观、重心平衡,既能满足日常出行与田猎需求,也可作为战车投入作战,是商代制造业的巅峰之作。
车马坑所承载的,远不止交通工具的文明刻度,更折射出商代社会的等级秩序与生存图景。在商代,马车绝非普通代步工具,而是王公贵族身份地位的专属象征,其陪葬规格直接对应墓主人的等级。从用途上看,这些车辆可分为乘车、仪车与战车,乘车用于日常出行与田猎,仪车在礼仪活动中彰显威仪,战车则构成车战单元的核心——一辆战车配三名乘员,驭手居中,弓弩手与长矛手分列两侧,辅以数十至上百名步兵,形成高效作战体系,堪称当时的“古代坦克”。甲骨文中不仅有“车”字的字形演变,更记载着商王田猎时车轴断裂、马匹受惊的意外,让冰冷的文物有了鲜活的生活印记。
然而,这份文明的辉煌背后,也藏着奴隶制社会的残酷底色。车马坑中的人殉遗存,是当时杀殉制度的直接见证,这些驭手与马匹一同被埋入地下,成为贵族死后彰显权势的祭品。这种残酷与精巧的交织,让车马坑成为最直观的历史教科书,既展现了商代先民的智慧与创造力,也揭露了奴隶社会的阶级烙印。
作为殷墟世界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车马坑馆的遗存更承载着文明交流的密码。商代马车技术虽受欧亚草原文明影响,却经商人改造融合,形成独具特色的本土体系,印证了中华文明开放互鉴的基因。如今,当游人驻足于这些车马遗存前,耳边仿佛能听见洹水之畔的车马喧嚣,眼前既能看见工匠造车的巧夺天工,也能读懂一个王朝的等级与兴衰。这些沉默的车马,早已超越了文物本身,成为连接古今的纽带,让三千年前的文明温度,在当下依然可感可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