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十年前的河南洛阳孟津,这里有你熟悉的地方么.
老照片像时光的钥匙,一把把拧开尘封的门,三四十年前的孟津,没有高架和商场的喧闹,街上多的是自行车铃声和脚步声,沿着这些影像走一圈,你会发现记忆其实就躲在拐角处,认出几处地标就算你眼尖,看到自家门口的那一条街,更得在评论区打个招呼咯.
图中这一屋子的桌椅方凳摆得整整齐齐,黑底白字的大横幅在顶上横着挂,老胶片的颗粒感一出来,庄重味儿就到了,爷爷指着说,那会儿会场里只有两台电风扇慢慢转,窗外的杨树叶哗啦啦,大家一杯白瓷缸茶,从上午坐到下午,事儿都在台上讲开了.
这个角度少见,大片的麦田和成片的树冠连成毯子,楼不高,楼与楼之间是空地,是晒麦场,是孩子们的踢毽子地方,现在看高楼林立,那时的天更阔.
这一带是老县城的热闹心口,图上能看见红白相间的路桩,马车靠边停着,自行车像一串黑豆往前滚,街角的小摊撑了橙色伞面,买凉皮的、修车的都在这儿扎堆,妈妈说,那时五分钱一碗绿豆冰棍,骑车路过顺手就买,甜到心尖.
这个片区的楼外立面规规整整,竖条窗一排排,屋顶还藏着小角楼,绿篱中间的非机动车道笔直往前,红绿灯是圆圆的大眼睛样子,晚上闪得缓慢,现在车多了,老样子却还留在脑子里,一闭眼就能找到方向.
先是人挤人的剪彩,棉大衣一色深色调,横幅在洞口上头,热闹劲儿穿过照片都能听见口号声,转头看列车从白口门洞里钻出来,车头一闪,车厢呼地一黑一亮,小时候坐车,乘务员会提醒捂好包,大家一起屏一口气,出洞时长舒一口,像闯关一样.
砖木结构的飞檐压着阴影,斗拱一层一层叠着老味道,红墙窄门端端正正,门外的柏树站成一排,风一过只听沙沙,爸爸说,这些地方别急,慢慢看,碑文一行一行读下来,心就安静了.
凉亭柱子刷着红漆,檐下挂着花格窗,台阶不高,正好坐着歇脚,几声拨浪鼓似的敲锣声从旁边传来,孩子们在台阶上跳格子,汗津津的笑往上冒,那会儿没有游乐场,这就是游乐场.
这个灰砖门洞两侧立着陶马,进门就是窑火味,摆着釉色温润的器物,师傅捧着坯胎说话轻轻的,怕震掉了釉,转到正骨老院,小牌匾上几个字笔画硬朗,奶奶说,摔了筋骨就往这儿跑,门口一字排开的自行车,都是等着看大夫的.
这个楼是当年的气派象征,米色外立面配着深色窗框,屋顶叠了一小层,像戴了顶帽子,单位院里有白杨树,树影在窗格上晃,晚饭后大家端着搪瓷缸子聊天儿,一栋楼串起半城人的日常.
林荫路的影子打在地上碎碎的,路边竹躺椅有人打盹,远处一卡车慢慢拐弯,尘土扬起来一点点,这样的慢节奏,现在只剩在心里回放了.
这个家伙像一朵开在天上的花,杆身绿油油,顶上的小灯围一圈,丁字口一亮,晚上的人就多起来了,卖烤红薯的担子冒着白汽,香味沿着风一路拐到巷子里.
黑白里路还坑洼着,独轮车推着走,到了彩照时代,水塔和矮房子排成了背景,路口中间立着红白墩子,秩序慢慢有了样子,现在这地方再去,怕是要对着老照片比划半天才认出来.
山坳里一条溪沟细细的,地头的人影小如豆,老树贴着墙斜长出去,树瘤像一个拳头,旁边的瓦房门楣低低,门上旧漆斑驳,外婆说,风一大,院里落叶扫不完,可那时的夜,真是安静.
一张大合影,大家的发型都规矩,笑容却很亮,转到人武部门口,送新兵的人把门挤得满满当当,军绿色的背包在地上排成垄,锣鼓一响心里一热,再看运动场,队伍踏着拍子进场,彩旗从看台上飘下来,真是振奋.
木船身上全是刀刻出来的年轮,旗子猎猎作响,黄河水面宽宽的,后来小浪底一修,山体像被削过的蛋糕,机器轰鸣不歇,爸爸感慨说,以前靠纤道走,现在靠水库调,河的脾气也被人慢慢摸透了.
一列摩托呼啦啦过去,彩旗在车尾刷刷响,小孩追着看,等到南环修路那阵,泥土堆成了小山,风大的天,风筝蹿得老高,线从指缝里蹭得发热,那会儿没几个高楼挡风,空场地就是我们的乐园.
这栋方方正正的楼,玻璃后面卡着电影海报,绿色标题字特别醒目,夜里放晚场,门口一盏黄灯,蟋蟀声伴着人声,十几块一张票,咬咬牙也要看个新片子.
砖红色的车间连着管道,烟囱冒着白汽,清晨的汽笛一响,全城的钟点就被定住了,工人骑着车从树影里穿出来,一车篓的工作餐顶着热气.
两边都是低矮铺面,玻璃门后挂着竹帘子,树梢刚好遮住半边天,晾在门口的布料被风一拂,沙沙作响,老板坐在小马扎上,见熟人就抬抬手,买东西靠一句话的信任.
这些老照片里,有你上学经过的那条路,有你打弹弓的那棵树,也有你第一次骑单车过的那个路口,以前我们赶时间靠两条腿,现在手机导航一指就到,但只要看到这些影像,脚下就会不自觉地慢下来,等你在评论区里认出一个老地名,故事就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