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边上，藏着两个不着急的下午
出发前，我把车窗开了一条缝
那天郑州的天有点灰，不像要出远门的样子。钥匙插在孔里转了半圈，又拔出来。其实不用等谁，也没什么必须带的东西，但就是想再站一会儿。楼下的树叶子晃了晃，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点楼下早餐店的胡辣汤味。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又放下。其实昨天就想走了，但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完。直到刚才，看到楼下的阿姨提着菜篮子回来，突然就释怀了——哪有那么多必须做的事呢？突然就决定走了，反正半天就能回来。
车开上连霍高速时，太阳才慢慢从云缝里漏出来。路很直，像没写完的句子，一直往前延伸。我没开导航，反正记得去开封的路，拐个弯就到。风从车窗进来，把头发吹得乱了，我也懒得理。电台里放着老歌，歌词模糊不清，但调子很熟悉，像小时候听过的故事。
龙亭的风，比菊花先到一步
到开封老城时，已经快中午了。宋城路站的牌子晃了晃，我没停车，直接往龙亭方向开。门口的人不算多，买了票进去，脚刚踏上台阶，风就扑过来。比想象中冷一点，我把外套拉链拉到脖子。台阶有点陡，我走两步就喘。风把头发吹到脸上，我用手捋了捋，摸到脸上沾了点菊花的花粉。
满园的菊花都开着，黄的白的，挤在一起。凑近闻时，风又吹过来，把花香吹得散了。台子很高，站在上面往下看，老城的屋顶像一片片灰瓦拼成的海。我没急着走，就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看几个老人在树下聊天，声音很轻。他们的椅子旁边放着保温杯，冒着淡淡的热气。突然觉得，这样的下午，就该用来浪费。
铁塔下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从龙亭出来，沿着城墙走。路比想象中短，没几步就到了铁塔公园。塔不是铁的，是琉璃砖，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我绕着塔走了一圈，手指碰到砖上的花纹，凉丝丝的。砖缝里藏着点灰尘，像时光留下的脚印。
有个小孩在塔下追蝴蝶，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我突然想起小时候，也在这样的塔下跑过，只是忘了是哪座塔。坐下来喝了口水，瓶子里的水有点温，像刚过去的夏天。旁边的石凳上放着一本旧书，封面已经磨破了，不知道是谁落下的。我翻了两页，字里行间都是开封的故事，像刚听过的民谣。
太行的转弯处，我踩了一脚刹车
离开开封时，已经下午三点。上京港澳高速往新乡走，路两边的树慢慢变了样子，不再是平原的杨树林，而是矮矮的灌木。到辉县时，山突然就出现在眼前，红崖像被谁涂了颜料。盘山路转了一个弯，我踩了一脚刹车。前面的路像拧成的麻花，往下看是深沟。风从车窗进来，带着山里的土味。
我没敢开太快，每转一个弯，就停下来拍张照。手机电用得很快，充电宝在包里硌着腰，我却不想拿出来。山里的空气很清，吸一口就能闻到松针的味道。有个放羊的老人坐在石头上，看着我笑。我也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羊在旁边吃草，尾巴晃来晃去，像在打拍子。
回程时，副驾的袋子还温着
从山里下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在路边买了两个烙馍卷菜，老板娘笑着说“多放辣不？”。我点了点头，她的手很麻利，卷好递过来时袋子还热乎。又买了一瓶杏仁茶，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车开回郑州时，天已经黑了。副驾的袋子还温着，我没吃，想留着给家里人。路上的灯亮起来，像一串星星。突然觉得，这半天的时间像偷来的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但就是很舒服。不用想工作，不用想时间，只要跟着路走就行。
停好车时，楼下的灯已经亮了。我提着袋子上楼，脚步很轻，怕吵醒谁。开门时家里的猫跑过来蹭我的腿，袋子里的香味飘出来，它仰着头看我。那一刻突然明白，有时候不用走太远，身边的城与山藏着最好的时光。那些不着急的下午像一颗糖，慢慢化在心里，甜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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