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大年初二就已经想回我的出租屋了,因为要去姥姥家串亲戚的硬性KPI,早上洗了个头一扫颓靡油腻把自己给调理好了,挺到初三,好像在家没有什么待办事项,我的耐心也已逼近极限,收拾了一通叫我弟送我到车站,现在,我在郑州的出租屋里打下这段字。
邻居见我提溜着箱子往后备箱放也不解:“工作地就在郑州又不是没买不到票这么早就走你急啥?”
我急啊,在家可太没意思了,没人跟我玩。
邻居:“回郑州就有人跟你玩了?”
也没有,但是,胜在基础设施完善,生活方便又自在,不用为了抵御冷空气每天早上在被窝天人交战挑战膀胱极限。
我妈也怀疑:“你急着回郑州是不是有啥事?”
我说有,我要调整状态,以全新面貌和饱满精力迎接新一年的工作。
我妈不信,她只觉得我是个“对家没有感情&心野掉&以后指望不上的闺女”。
除了没有过多展现对家的依恋之情外,孝敬父母心意额度的缩减和领压岁钱时的丝滑也是我被诟病的点。
我姥姥生了三个孩子,三个孩子各生了2-3个孩子,收发压岁钱这一行为的主要场域就是在我姥姥家,主打一个物物交换,有进有出,大体守恒。
为了维持这个平衡,我在27岁高龄仍坚持收压岁钱好让我妈不至于亏本儿,不可谓不缜密。
但由于我是这些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一个,而且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所以每年都被调笑不该收红包了。
调笑的成员里有我妈,我姨妈以及我的表弟表妹。
出钱的数落两句也就罢了,那群小的凑啥热闹,我能收红包不是为你们将来开路吗?断我后路跟自绝后路有什么区别?
这番真知灼见一出,装货表弟不干了,他说他将来长大了挣大钱肯定早早就不收压岁钱了,还会给长辈发呢。
这算给我舅舅递话茬了,我舅说:“对呀,你一月一两万应该给我们发。”
还没等我追究我舅怎么知道我的收入,我妈反而率先发难,“别提了,这闺女现在可抠了,啥都计算的门儿清,以后可指望不上。”
既然都这么说了,轮到我冷笑,戳她痛脚,“我不是没大方过,只不过现在清醒了。”
是的,我们小门小户涉及到金钱分配谈笑间就这么暗藏机锋,暗流涌动,极富张力。
收完红包回家的路上,我妈开始批驳我的穿衣品味,说我的环保皮草像村里老太太穿的,我干嘛要买这么老气的衣服。
事实上这一遭每年都要来一遍,每年的大年初二,她都要从头到脚点评我的穿搭,并勒令我换上符合她时尚理念的衣服鞋子。我有时会听,有时不会。
我实事求是,我说,“妈,你好像从来没有认可我任何一件自主决定的东西诶,从服装到妆容,这么多年,没有一件。你全部都有意见。”
我妈噗嗤一笑似觉理亏,马上重整旗鼓,“谁要你搞那么土气,你都不会跟人学学,你看人xxx,还有xxx,比你年纪还小呢,人家多洋气,多支棱。”
我的警报系统已经在读条,但尚在可控范围,我讲道理,“人家描眉画眼研究发型穿搭的时候我在干嘛?我小时候你一直让我跟谁学习,跟一个极其质朴俭省的邻家姑姑;三令五申学习为重,爱美为耻;现在怎么又要求我花枝招展独领风骚了?两套标准来回切换你不觉得你很荒谬吗?”
我妈上下嘴皮子一翻不认账了,没白纸黑字又没监控回溯还不是想咋说就咋说,她说:“当初谁不让你打扮了?你该打扮打扮啊。”
怒气值抵达百分百,内心山崩海啸,嘴上不忘放狠话,我说如果你不是我妈,如果我有的选,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打交道。
是狠话,也是实话。
我妈这个人,在当妈方面,不怎么仁义。
她总能三言两语把我逼得冷静尽失疯狂跳脚,然后看着我发疯。
这两年还好一些,前些年我跟她打完电话是需要痛哭一场再重建几天的。
这就是亲缘关系的诡异之处在于,你根本没得选,就可能因为两个人的交配行为,一个随机事件,痛苦一生了。
我妈并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她做妈做得很公道很无愧于心,奉行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的育儿原则。
呵呵,哪个人才发明的这句话,麻烦伸出双手看一下,手背哪有肉,手背那是皮。
返程路上,我妈关心我的安危,让我到了给她报平安,顺便把她从公众号黑名单里拉出来。
是的,为了防止她看完跟人乱讲,也为了无所忌惮说坏话,我把她给拉黑了。
面对忠粉请求,我表示拒绝:no,我还没说完你的坏话。
等到说完的那一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