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去郑州

一九八九年十月六日，我第一次去郑州。那年还没有国庆长假，我只是一个从县城里走出来的学生，去参加全省的化学奥林匹克竞赛。此前，已经过了县里的、市里的比赛，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临行前，我把攒下的钱清点了一遍，一共八十块。其中六十块，是妹妹给的。她在家里，到处打工，什么活都干，一点点攒下来的。还有二十块，是我在学校得的奖学金。我把这八十块钱揣在贴身的口袋里，坐上了去郑州的车。

到了郑州，先去见哥哥。他在那边读书。我把那八十块钱给他，没多说什么。他也没多问。但我们都知道，这钱是从哪里来的。妹妹没有上完小学就退了学。她读书也很好的，只是不上了。那些年，她到处打工，补贴家里，供我们两个哥哥上学。后来有一回，《南阳日报》上登了她的事，标题我记得很清楚——《春兰姑娘不简单，供两个哥哥上大学》。

几十年过去了。妹妹后来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累，回过头看，都和早早退学这件事脱不开关系。她这一生，绕来绕去，总绕不过那个坎。

有时候我想，那年十月，我去郑州的路上，要是能多想一想这些，该多好。可是那时候，年轻，只顾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