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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刚过，郑州东站人潮涌动。
这里面很多河南人，他们的目的地显然不是郑州，而是省内其他城市，或是北上广深、江浙沪……
郑州东站的旅客
河南是人口大省，郑州又是省会，但为什么那么多河南人，宁愿去别的地方，也不愿来郑州发展？
为此，我采访了一个离开郑州的河南老乡。
01
小申，1989年生，老家在漯河。他本科在广东的某所大学，研究生毕业于宁波大学数学专业。
小申毕业后干过电商，后来又在郑州某教育培训机构做老师，现在他跟老婆去了三门峡，在一所中学教书。
郑州的地标
说起漂在郑州的那几年，他仍历历在目：
柳：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来郑州？
申：主要是不想待在外地，所以2016年就先来了郑州。
我有一个同学，他那时在郑州开淘宝店。我跟他学了一段时间，还一起合租房子。当时我身上的钱不多，他帮了不少忙。
但家里人觉得不稳定，主要是一毕业年纪就大了；27岁毕业，跟我同龄的老家人，基本都结婚生孩子了。
我虽然刚毕业，但回老家也特别显眼。过年回去，人家老婆孩子跟着，而我是一个人；农村老人喜欢问咋还不结婚，看似关心你，其实很多是在嘲笑或者讽刺你。
河南农村一般结婚较早
柳：来郑州之后，对它有哪些印象？
申：我起初对郑州印象并不好。到了这里后，感觉发展得还不错，但那时候房价太高。
柳：适应郑州的生活吗？工作环境和事业发展怎样？
申：生活上倒是挺适应，工作上的硬件环境不错，都是新公司、新设施。
但大部分工作都是暂时性的，总感觉朝不保夕。可能我个人比较悲观，觉得可以长久发展的企业并不多。而且工资太低，一个月3000多，人员流失大，来一个走一个。
郑州烩面，不少河南人都吃得惯
柳：在郑州期间，有哪些值得回忆的人和事？
申：值得回忆的，就是我的那个同学和我房东。
我和那个同学关系非常好，相互依靠。他尽管投资失败，还背着好几万的贷款，但仍无偿提供给我电脑和技术。我们一起做饭、一起加班到凌晨一两点。我手里有了积蓄，也愿意借给他用，不计较他还不还。
我们还一起斗房东那个吝啬鬼。当时我们在园田小区住，房东比较坑人，总想多收我们的钱；还懒得很，买东西都不想下楼，让我们带上来。
在郑州租房，经常会碰到一些坑
柳：为什么选择离开郑州？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吗？
申：因为我后来结婚了，老婆在三门峡。不满意的地方谈不上，就觉得在郑州是一段很好的经历，虽然辛苦、钱也不多，但人的本性看到了一点。
柳：对郑州的未来怎么看？你还会回郑州吗？
申：郑州以后应该会发展得不错，高铁枢纽和航空港建设都是非常有利的因素。我个人应该不会去郑州啦，压力大不适合我。三门峡虽然小，但在这里活得比较轻松。
真要出去的话，也可能去沿海地区。内地虽然也在发展，可是沿海地区的机遇更多，我那个同学现在就去了广州。
郑州 航空港
02
郑州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
从数据上看，它是河南的绝对中心。
GDP过万亿，人口破千万，米字形高铁辐射全国，航空港区连通世界。
郑州，吸纳了省内的很多人，让他们有了一个更好的归宿。但也有很多河南人，选择去了外地。
郑州二七广场 人多
有人或许不理解：郑州不是省会吗？离家近，回家方便，为啥非要去那么远？
我想替这些人说句话：去郑州，是为了离家近一点；去省外，是为了让家过得好一点。
这中间的差别，经历过的人才懂。
因为站在个体的角度看，郑州显得很“矛盾”。
它机会多，但优质岗位少；它张开怀抱欢迎年轻人，但你真的来了，又发现很难找到一个能体面留下来的支点。
郑州 乘坐地铁的年轻人
小申考研出来，在郑州拿三千多，那他为什么要留下呢？
与其在郑州卷得身心俱疲，不如去沿海卷，至少钱多。与其在郑州看不到头，不如去小城市，至少生活是具体的。
这就是很多河南人用脚投票的逻辑。
尤其是河南农村出来的孩子，没有父母帮衬，没有家庭兜底。在郑州，一个月四五千块的工资，除去房贷、水电、吃喝，能剩多少？
郑州 买菜
去省外，可能不一样。
同样的力气，在郑州挣四五千，去浙江能挣七八千，去北上广或许能过万。一年下来，能真真切切地往家里拿几万块钱。
孩子下学期的学费有了，老人的医药费够了，过年能给老婆买件好衣裳了。
所以，不是郑州不好，是郑州还没有好到能留住这些人的脚步。
他们是河南的儿子，河南的父亲，河南的丈夫。
不是他们不想来，是他们身上的担子太重，重到必须去更远的地方，才能扛得起这个家。
留下的人有留下的理由，离开的人有离开的苦衷。
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合不合适。
这些年，郑州也在变，变得没那么“土”了。或许有一天，那个容得下更多人、也对得起更多人的郑州，会变成现实。
到那时，也欢迎更多河南老乡回来。毕竟，郑州不只是郑州人的郑州，也是全河南人的念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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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柳岱林
排版丨柳岱林
编辑丨柳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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