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我迎着阳光,沿着那条蜿蜒的小路慢慢地向前走着,春风里飘浮着淡淡的甜香,像是油菜花晒过太阳后的气息。眼前铺展开的是大片大片的金黄——不是静止的单调色块,而是活波的“海浪”,风一吹来,整片田野就轻轻起伏,仿佛大地在呼吸一样!
远处粉杏缀满枝头,不争不抢,却自有光晕,风吹过时,有几瓣飘落肩头,又旋着飞向草尖,像春天悄悄递来的一封短笺。路旁行人三三两两,衣色鲜亮,与花树相映,不喧哗,也不刻意,只是自在地走着,仿佛脚步的本身,就是最朴素的春光!
慢慢转过坡角,来到郑州黄河湿地公园,那里的绿意肆意地“流淌”。花团锦簇不是堆砌,是自然地漫过小径、爬上石阶、垂向长椅 —— 粉的、浅粉的、带点胭脂色的,一树一树,开得含蓄坦荡。游客们散在花影里,有的驻足拍照,有的牵着孩子慢慢踱,也有人坐在长椅上,只是望着树梢发呆。远处高楼静静立着,玻璃映着天光与花影,现代与柔软,在此刻并不冲突;而那座古塔檐角微翘,像一句未落笔的旧诗,轻轻压住了整幅春景的韵脚一样。
再往前走,一座石桥横在水面上,桥身温润,石缝里钻出几茎青苔。我停步倚栏,看垂柳拂水,一圈圈涟漪散开又聚拢,像把时间揉皱又抚平。河水清浅,倒映着桥、柳、花,还有我自己的影子——它随水微晃,却比岸上更安静。山坡上那片粉云似的花树,远远望去,竟像谁把一捧春色随手撒在了青黛色的坡上。风来了,柳枝轻点水面,花影也跟着晃,我忽然觉得,所谓“行走”,未必非得赶路;有时,停一停,让眼睛和心都落进这束柔光。
然后我登上“邙山”,从高处向下回望,整片山丘都浮在粉雾里。不是单薄的粉,是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粉,从山脚漫到山腰,再悄悄洇进山脊的轮廓里。“鹿鸣山庄”等几座小屋半隐半现,炊烟若有若无,像春天打了个盹儿,梦里还含着笑。阳光斜斜地铺下来,花影斑驳,光影游移,人站在那儿,不必说话,心也跟着松开了。原来春天从不只开在枝头——它也开在人松开的眉间,开在脚步放慢的间隙,开在忽然觉得“此刻真好”的那一瞬。
最后停在一株盛放的花树下。枝条横斜,粉瓣密密匝匝,由浅入深,像把晨光一层层染透了。我仰起脸,花瓣近得能看清脉络,风一动,便簌簌拂过额角,落进衣领里,微凉又柔软。没有谁在拍它,它也无需被谁看见——它只是静静地开,开得专注,开得忘我。我忽然明白,闻老师笔下的“行走”,从来不是丈量土地,而是让身体成为春天经过的一条小径:不追赶,不占有,只轻轻承接,静静回响。
春天在行走,我在行走,花在行走,光在行走 —— 原来我们都是春天里,正在舒展的某一段枝桠,正在慢慢成长。

作者简介
张洪良,男 ,1979年生。1996年12月参军入伍,2009年7月转业,2013年至今在郑州市惠济区古荥镇政府工作。业余写作,有多篇诗、文、美篇发表在报刊杂志网络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