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河南郑州旧照片

有些老照片摆在眼前,不刻意回忆,心里那股子熟悉味就飘出来了,人说九十年代的郑州不宽敞,日头一晃也是二十多年,许多画面换了新样,但有些瞬间兜兜转转又飘出来,像钥匙拧开旧抽屉,一股回忆味扑出来,身边人、街景、人群衣着都还在,今天翻出来这几张,瞅一眼能把谁的记忆带回九七年那股劲上。

图里这咕哝着黑气的家伙是 蒸汽火车头,郑州机务北段那会儿还没和老火车道别,火车身子长,铁皮一节节,烟囱子像老灶台,前头锈迹斑斑,拉煤车的工人站一阵就是一身汗和粉尘,小时候拉着大人围栏看,一阵汽笛吼出来,队伍里的人全哆嗦一下,手里的糖稀掉地都顾不上捡,爸站一边总嘱咐别靠太近,这家伙力气大火气足,能带着一整个队伍往前跑。现在郑州火车全换成动车组了,这种老黑头,只能在照片里随便瞅一眼了。

这张照片前排站满人,头顶上挂着宽大的红横幅,“郑州美术馆正式开馆仪式”七个大字看过去,整个场子热热闹闹,肩并肩的西装,后头是各路艺术迷,九十年代那气氛,谁家孩子爱画画都往这儿赶。爸当年带我去凑过热闹,去得晚了,排得远远地只能踩个石墩往里瞅两眼,他说以后郑州遛娃都能来美术馆,没想到现在那片已经翻了好几茬。那时候能有这样一所美术馆,算是城里的大新闻。

照片里边人山人海,镜头对着台下,一场香港回归纪念活动,台上主持人讲话下边围着一圈举着胶片相机的记者,这么多镜头一齐亮出来,平常见不到,围观的群众都盯着瞧,那年郑州的大街上到处挂着小彩旗,咱小孩儿还跟大人一起贴国旗贴纸。老爸感叹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盼着回来了,气氛是真热闹,谁家电视全都调成CCTV看直播,楼下还能听到邻居家叫好。

看这张,两个女人穿得利利索索,在郑州街头站定拍的,后头 KONKA 牌子的广告牌一杵就是九十年代那味,有点灰蒙但人气还挺旺。那会儿街上没这么多高楼,广场还真是大家逛了一圈也不嫌累的地,穿得体面就得合张影带回家去显摆,小时候妈拍过一张差不多的,说以后回头还能对比下郑州变得快不快,没想到才过了二十来年,这一片认都认不出来了。

场面够大,正中间新郑国际机场,广场上整齐摆队,红旗猎猎,热气球飘在天上,这气派真是不输春晚现场。那天广播不停说新机场开通,郑州人都跑来看热闹,路边是穿制服的军人和表演队,有人拎小孩儿搭肩上,更有外地亲戚特意买票来感受一把“国际范儿”,那时坐飞机还是新奇事,有个长辈第一次进机场,回来跟家里半天没缓过神,说跟进省城一样。

城里最能聚人的地方一直是郑州火车站,这张从天上拍下来的,主楼两边都是挤挤攘攘的人,早年坐绿皮火车,进站要提前赶两个小时,一排排的长队,拖着大件行李,站外头卖瓜子的,候车室一股茶缸味,老爸讲以前春运根本不敢往站里头凑,有票跟大奖似的,出门刚过铁道口家里老人就揪着耳朵唠叨一路,怕掉了身份证票子都得装贴身口袋。

这张是老郑州巷子口的女人们,三个人坐在窄胡同的长凳上,有点倦,有点自顾做头发,墙皮都起了槽,地上没铺什么,只见胳膊腿随便搭,自然的很。那时的郑州老巷子就是这个味儿,没事串串门,谁家灶台冒烟谁家屋门还没锁,女人们聚一块聊啥都行,小姑娘一放学也在墙角拍腿玩橡皮筋,到了夏天,屋里热,大家都往巷口纳凉,三句话能把镇里的新鲜事全传遍。

这些老照片,随手翻出来都是过去的风,眼见的旧人和老场子比今天新街区多些粗糙和随性,没那么精致的装点,但脚下的地和身边的人气都更扎实,每张相片后头都跟着一段没说完的故事,郑州走到今天,速度是真快,可看老照片总让人想起谁朝我们走来,谁把生活一步步撑下来了,你眼熟哪一张,家里谁提起过哪一年,留言说说,我下回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