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掉郑州,回归河南鹿邑第15天,我发现:鹿邑的日常生活让我有点待不惯.
戒掉郑州,回归河南鹿邑第15天,我发现:鹿邑的日常生活让我有点待不惯。
这半个月来,我就像从一锅滚烫的汤中被捞出来后又放回一个慢火熬制的小砂锅里一样。郑州的日子过得很快,快得让人连叹气都要掐着点儿;而鹿邑则不同,它不催促你、也不推搡你,反而有意地把时间拉长了,让你有机会去观察生活原本的样子。
没有高楼林立的天际线,也没有地铁将人的脚步拉得飞快。街口边吹来一阵风带过面香、土腥味以及电动车掠过后轻响的声音,日子一下子显了出来。
鹿邑。你刚回来的时候觉得它慢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又会被它的速度反过来控制住的地方。
刚回到鹿邑的时候,我最不适应的不是地方小、人少热闹,而是这里的人过日子都是“一餐饭一条街一个晌午”的。
在郑州,时间是被分割开的。早高峰、开会、吃外卖、上下班、收消息通知,一天仿佛被人用鞭子赶着往前走。但是到了鹿邑的时候,早晨店铺开门不算太早,街边卖胡辣汤和油馍的人已经慢悠悠地站好了位置了。有人端着碗站在门口吃饭,有人骑电动车顺路捎一袋包子过去,并不着急也不觉得晚到。
最奇怪的是,刚开始用这种节奏确实会让人不适应。你会想,为什么事情要拖这么久呢?中午的时候街上忽然就安静了,晚上九点左右很多店铺都准备关门打烊了。可待久一些才体会到这里不是效率低的问题而是生活本来就没有必要一直拧得这么紧。
鹿邑最有名的名片就是老子故里,很多人都知道。这地方位于河南东部,并不算特别突出的地方,但是却一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走在县城中的人们发现这里并不是一个热衷于谈论历史的城市,而是把过去留下的东西一点点地融入到日常生活中去。
太清宫、明道宫等名字在当地人嘴里很自然,没有景区式夸张的语气。对于大部分鹿邑的人而言,并不是非去不可的地方,而是一些从小看惯了的东西。正因为这样,所以鹿邑身上那股气就显得更真实一些。并不是故意要给人以深沉的印象,而是**安静、平和甚至有些不争的意思。
但是由于这种不争的态度,从郑州回来的人也会感觉有点不太适应。在大城市的年代久了之后就会觉得一个地方要有足够的光亮、足够多的东西、足够新的样子才算有存在的价值。鹿邑偏偏就那么淡淡地摆在那里,街道不大也不高,热闹的时候边界分明,安静的时候也有它的分量。如果你的心还在浮躁中的话,很容易就觉得它没意思;但是你如果心慢慢沉淀下来了呢,就会觉得这里难得一些。
我回来后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吃饭这件事在鹿邑已经很像吃到了真正的饭了。
郑州当然也有,连锁店、商场餐厅、网红咖啡馆很多,选择多得让人眼花。鹿邑人早上喝点胡辣汤配油条或者煎包,也可以买一碗豆沫热一下;中午如果想省事的话,在街上随便找一家小餐馆吃一盘家常菜就足够了;晚上烧饼、烩面、小炒等地方的食品味道比较实在,并没有太多的花哨之处。
尤其是县城的老店,门头不新,桌椅也不讲究,但是锅里冒出的热气是真的,老板招呼人也是真的。你慢慢吃着就会发现这里的饭不是用来发朋友圈吃的而是用来安顿肠胃、缓解一天劳累的**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适应了郑州之后,你就会突然对碳水铺张的生活感到不习惯了。每顿都很热乎、很饱足、量也足够多,吃上几天以后,你会有一种感觉就是被生活按着肩膀坐了下来的感觉。它粗糙而不精致甚至有点粗粝,但是这种粗犷反而让人留恋。
鹿邑最让人忍受不了的地方,并不是慢,而是人太近了。
在郑州住了很久之后,邻里之间不认识是很正常的,各自过各自的活儿,家门一关就是全世界。但是回到鹿邑后的生活基本是敞开的。出去买菜的时候可以碰到熟人;回家晚一些的话邻居随便问一句刚回来啊;楼下坐着晒太阳的老人们还知道你小时候住在哪里呢?
有时候觉得温暖,但是又无处可藏。你会发现县城里很多事并不是纯粹的个人选择问题,在其中总是有着人情的味道,并且也存在着一定的压力。哪家孩子回来了、哪家店今天不开门的消息比外卖还快地传开了谁家办事了,谁家的孩子回来啦,哪个店里没开门呢?
鹿邑的日常,并不是靠制度感撑起来的,而是依靠着熟人社会一点点织出来的。这张网虽然不轻松,但是很结实。你习惯了城市中界限分明的生活方式之后回来确实会感觉拘束;但在里面待久了就会发现有人记得、有人搭话的人情味儿并不是处处都有。
回鹿邑第15天的时候,我越来越觉得,“待不惯”并不是因为这里不好,而是因为我身体已经回来了,但是节奏却还停留在郑州。
鹿邑的早晨起来得早,晚上收工也快;街边店铺重视熟客关系,买东西的时候一般就用一句“老样子”了;想散心,并不一定非要去商业综合体才好,在街上走一走、看天色慢慢变暗也是种消遣。这里的生活不需要那么多必须的东西,也不需要人为制造出来的热闹氛围。它已经有点过时了,比较慢一些,也有些倔强地不愿妥协于那种快速的节奏中。
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不便,选择不多,节奏不快,很多东西都比大城市少一点。但是也可以反过来想一想,在这里也终于可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生活了。看一顿饭怎么吃、一条街怎样走、一个傍晚怎样打发时间。
在鹿邑,最让人恍惚的不是老子故里那著名的名号、也不是县城的安静和平静,而是在郑州被压缩了又被加速的生活细节,在这里又慢慢生长出来了。但是它们长得很慢,长得太慢以至于我这个刚回来的人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不适应。
但是不喜欢这种生活方式,并不一定是坏事。它是提醒我生活的形式不是唯一的。
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