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专家考证,郑州地区出土的汉画像砖大多是作为建筑构件用于墓葬的空心大砖。上世纪 50年代,土地公有,人们思想空前解放,加之大规模城市建设、兴修水利、打井挖渠、开荒造田、平整深翻土地,遂使一些汉墓及其汉画像砖陆续披露于世。由于人们文物意识淡薄,这些珍贵的汉画像砖除有关部门仅有微少保存之外,大部散落于民间,有的被农民用作家庭建设,有的被弃入瓦砾之中,有的甚至被损坏。委实可惜可叹!
上世纪 80 年代初,在荥阳济南军区某部任职的张新宽,开始抢救和保护汉画像砖,经过三十多年来的努力,他收藏的汉画像砖目前已经做到了全国三个第一:一是数量之多为全国第一;二是精品砖成规模、成系列为全国第一;三是藏品的地域范围之广为全国第一。他经过多方努力,于 2007 年自费建立了青岛崇汉轩汉画像艺术博物馆。2015 年夏,郑州市档案馆和张新宽夫妇达成全部征集郑州汉画像砖拓片的意向,将之前选出的 68 幅精品,加上后期选出的 31 幅,总共 99 幅汉画像砖拓片全部征集入馆。
郑州市档案馆组织人员在对郑州汉画像砖进行深入学习研究的基础上,对汉画像砖拓片,进行了深入分析透视和开掘,对每幅拓片都配以 600字左右的文字说明,撰稿凡 6 万余字,编成了《郑州汉画像砖拓选释》一书。现从书中选其中出土地点为新郑的画像砖拓片11幅,附诠释内容,以便读者了解新郑地区汉画像砖的文化内涵。
1、题材:建鼓·长袖舞
尺寸:46×9×11.5cm
此砖为横长方形空心大砖,为新郑汉画像砖中最具舞蹈艺术特色的精品砖,弥足珍贵。画面内容共分三部分,从左至右分别为看台、长袖盘舞、建鼓舞。看台上分明是一位身着长袍端坐观赏表演的贵人,侧后方显然是保护其安全的持剑武士,可以肯定地说,这个日晒不着,雨淋不着,尽享歌舞之美的贵人就是墓主人。 画面中间是一种叫作长袖盘舞的优美舞蹈。 有 一双髻女子,手持长巾,踏盘起舞,舞者足下例覆七盘,凭借长袖交叉纵横飞舞的无穷变化表达情感,具有美轮美奂的艺术效果。 此舞在诗词中屡被颂扬, 鲍明远《数诗》 曰:“七 盘起长袖, 庭下列歌钟。” 其舞姿轻捷妙曼、动作灵巧,真有“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之感。在舞者四周还跽坐有四个或吹箫或击节的艺伎,为之配乐。在他们演奏的美妙动听的乐曲伴奏下,右侧还有一位正在表演建鼓的舞者。与细腰秀影、姿态优雅的女舞者相比,此建鼓舞者为一头戴方巾、双手持鼓锤、腿扎马步、身材矫健的男舞者。所谓建鼓,一般鼓形较大,鼓身横置,用一根柱贯通鼓腔而树立在鼓架上。鼓座有方形、山字形、虎形等。此鼓底座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上部有华盖、流苏,装饰十分华丽。建鼓的方式很多。打击点有鼓心、鼓边和鼓身多处,击点不同音色不同。击打方式有跪式、半跪式、站立式,以及弓步、跨腾、提踢、缓击快击、反手击、扭身击等下肢和上肢的动作变化。这个舞者就是运用上述不同的动作变化,击鼓而舞,与左侧的长袖盘舞相映成趣,有同曲异工、精彩纷呈之妙。
2、题材: 猿·鹿·野猪·熊
尺寸: 39.5×22.5×6cm
此砖为残砖局部,边框饰斜绳纹,主画面分三层,第一层为常青树,第二层为灵异动物,第三层为方形乳丁纹。第二层灵异动物图是此砖最精彩的部分,汉代艺术家为我们描绘出了一组形态各异的动物形象:猿猴、灵蛇、鹿、野猪、狗熊。
从这些姿势纷呈的动物形象,我们可以看出汉代艺术家明显的艺术特点,即形似上的驾驭自如,神韵上的得心应手,力量和运动上的气势磅薄。
在此砖上我们看到的是以现实主义写实手法描绘出的充满生机的动物世界。取法自然,尊重客观,是汉代艺术家艺术创作的基本要求,为此他们着力从刻画的动物形体特征上去把握动物造型,以奇异本领紧紧抓住各种动物的典型特征不放,大胆地使用夸张的手法刻画动物形象。如为了突出猴子的灵巧,着力描绘猴子的瘦削,四肢的细长;为了突出麋鹿的矫健和灵巧,把麋鹿描绘得身材颀长,双耳高竖、昂首翘尾、四肢腾空、奔跳自如;为了突出野猪的凶性和野性,紧紧抓住野猪的特征,着力描绘野猪鬃毛的张刺,尖耳、长嘴、锋齿,四肢伸展,尾巴卷起,以及滚圆而不笨拙的形体;为了突出狗熊的憨态可掬,大大咧咧,笨拙而不失凶残的特征,作者把狗熊描绘得双臂颀长而舒展,双腿粗壮弯曲而有力,大张血口,垂涎欲滴。在创作汉画像砖石时,汉代艺术家们不仅注重形似和神韵,还善于高度把握与表现力量和速度,在汉画砖中的动物造型中,几乎全部将其定格于运动状态,凸显“飞动的美”。如展翅引吭的凤鸟,畅游四海的龙,跳跃的猿猴,奔腾的麋鹿和马兔,扭曲身躯、挥舞前肢的熊,真可谓“力量与运动同在,速度与激情并存” 。
3、题材:铺首·执盾吏·绶带穿璧
尺寸:117×25×12cm
此砖为横长方形空心大砖,系画模和纹模同构砖面排版艺术的典型。上边框饰菱形纹,下边框为二龙咬尾,成线状排列。中间画面以铺首、绶带穿璧、阁楼执盾门吏三种画模间隔成线状自由排列。大部为一个门吏、一个绶带系璧间隔排列,后面三个为执盾门吏连续排列。从而形成了一种重复变化的节奏和交叉对比的效果。
图中的铺首图案为饕餮,古传饕餮乃龙之九子,因贪吃而嘴失,故人们在其鼻上穿一圆环,是谓门手,亦名铺首。铺首有镇宅辟邪之用,故多见于商青铜器乃至汉画像砖石中。但此图之铺首形象,有饕餮之鬼面而无衔环,这在汉画像砖中较为少见。
凡执盾者必为守卫墓门者。图中的执盾门吏手执盾牌,威严地恭立在两层楼阁之下,忠于职守地看护着墓主人的大门。
绶带穿璧是汉画像石砖以及壁画、帛画中常见的图像,图中的玉璧硕大,内外两层,中间饰有乳丁纹。其象征意义:先民常以玉喻天,玉璧浑圆的形状、晶莹光滑的质地象征着日月,故后人有璧日、璧月、日月合璧的记载。古人渴望通过玉璧沟通天地,连接死后的世界。玉璧是通天的信物,中间的圆孔是供死者灵魂出入的通道,葬俗中的玉璧表现了汉人追求灵魂升仙,与天地共存、日月同辉的美好愿望。除了上述象征意义以外,墓砖上的玉璧还代表墓主人生前拥有财富以及尊贵的等级地位。
4、题材:伏虎武士·持帚门吏
尺寸:130×17×21cm
此砖为竖方形空心柱子砖。外边框饰绳纹、菱形纹,主画面有四层两个人物形象,人物空白处饰有星纹、乳丁纹,内框饰以矩形纹。第一、三人物为一武士双手交叉提一猛虎,第二、四人物为一持帚门吏。
武士长得青面獠牙,毛发直竖,侧头瞋目,双肩裸露,腰板直立,双脚扎地,稳如铁塔;汗毛浓密的双臂交叉于胸前,左手提一猛虎好像提着棉花一样,竟然纹丝不动,毫不喘气,彰显了武士“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气概。有这样一个威猛、雄壮的武士看家护院,当然可保无虞!这一提虎武士为一汉代的门神形象,他名叫郁垒,还有一个哥哥名叫神荼,他们是汉族民间信奉的两位门神。传说,他们擅长捉鬼,如果有鬼出来骚扰百姓,他们便去擒拿,并将鬼捆绑起来喂老虎。后来,人们便把神荼贴在左扇门上,郁垒贴在右扇门上,以之驱鬼辟邪,这就是我国最早的门神。
那位持帚门吏,则显得面目清秀,端庄谦恭,忠于职守,他的身躯整体轮廓、衣服衣纹与面部表情的刻画,十分和谐统一。扫帚在古代是表示对贵宾的欢迎。拥彗迎宾的礼仪便由此而来。所谓拥彗就是拿扫帚。《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中对此有记载,阴阳家邹衍受到各国诸侯的礼遇,他到燕国时,“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这里说的“拥彗先驱”说的就是主人在贵宾即将来临之前,叫家仆拿着扫帚站在门前,恭候贵宾到来,表示门里门外已经打扫干净,可以进屋了。在我国已出土的汉画像石、砖上,也常见“拥彗门吏”的图案。
5、题材:虎·建鼓·象车·兵器车
尺寸:45×10.5×16.5cm
此砖为横长方形空心大砖,无边框饰纹,画面分上下两层,以矩形纹中心线为对称轴上下对称,从右至左分别为胡人戏虎,胡人牵象、象拉建鼓车,马拉兵器车三组图像。
从右边起看,一头戴胡帽、身着紧衣的胡人,骑于虎背之上。你看他身材矫健,随着老虎的腾跳,紧拉缰绳、重心后移,好像在与老虎嬉戏、斗智、斗勇。那老虎似乎不甘为人所欺,它虎头高昂,前腿腾空、尾巴后扬,似乎要将胡人甩于身下。看第二组,一胡人一手牵象,一手挥舞长鞭,一边弓腿前行,一边回头斥象,那身形、那动作,好像一个姿态优美的舞者。图中的大象在郑州汉画像砖中不多见,作者抓住大象长鼻子、短尾巴这两个显箸特征着力描绘,使人可以分辨出它与身体亦较庞大的牛类之迥然不同。象的后面是一辆建鼓车,车上竖一建鼓,建鼓前后各有一手持鼓槌的舞者,两人边舞边击鼓,还不时地会神对望,动作显得十分舒展、灵健、奔放。左侧是马拉兵器车,那马好像显得十分疲惫,饥渴难忍,把嘴垂在地上,似乎在寻觅吃的,不肯行走。车首坐着一位御者,手扬马鞭,呵斥驭马前行。车上十八般兵器林立,绫樱随风飘舞。车尾是一硕大的弓箭,如无万夫不当之勇,千钧之力,此弓是难以拉开的。
据专家考证,这种兵器车仅在郑州地区汉画像砖上有所发现,整个画面表现的似为汉时的马戏团队。
6、题材:车马临阙
尺寸:36×10×13cm
此砖为横长方形空心大砖,四边为矩形纹装饰,艺术水平较高。砖的题材是车马临阙。画面的右侧有一对高大的宫阙大门,阙上下宽窄不等,正视呈几何梯形,高大的阙顶帽亦为梯形,之下檐部呈倒梯形,向外挑出斜面,阙的两侧栽有常青树。阙的中央站一头戴高冠,身着长袍,腰佩长剑、弓腰低头、执笏施礼的门吏。这种姿态显然是在谦恭地迎候前面飞奔而来乘车驭马的贵人。来者前面的驭马骑士显得十分威武彪悍,你看他,身躯后移,一手执鞭,一手执辔,似乎在高喊策马的口号。那马奔跑的姿态更是传神,高昂的马头显得十分雄伟,张开的嘴巴,似乎在发出嘶鸣的叫声,马的四蹄和尾巴画得更是惟妙惟肖,伸长的前后蹄几乎与地面平行,马尾巴高高翘起,显示出速度的快疾如风驰电掣。紧跟着前面开道的飞马骑士,后面是一辆飞驰而来的单马轺车。那驾车之马的姿态和前面的一模一样,四蹄飞腾,极富动感。轺车的双轮直径颇大,毂清晰,从飞转的车轮里面可以透视出车体骨架和车辕。车的上部是一个遮阴的华盖,车上一人御车、一人乘坐;御者跽坐,双手执辔,乘者正襟,端坐一旁。此砖表现的是车马临阙谒墓的情景,那乘车驭马谒墓之人,尚且如此高贵,足以说明墓主人的身份也非比寻常。
7、题材:狩猎·持盾门吏·飞廉·凤凰
尺寸:64×38.5×13.5cm
此砖为空心中型砖。边框饰以斜绳纹,品相基本完好。主画面第一层为狩猎图,第二层为执盾门吏,第三层为羽人驾鹿和飞廉图,第四层为凤凰纹,第五层为菱形乳丁纹。
第一层主画面以两骑射手的狩猎图为单元印模。在草木丛生的山峰间,前面有一骑士在飞奔的马背上弯弓搭箭,向一只野狼射去,野狼一边仓皇逃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看猎人的飞箭是否向它射来;后面骑士的姿态与前面骑士如出一辙,不过他的目标是一只仓皇逃窜的老虎,老虎的姿态与前狼同样如出一辙,都是边跑边回头张望。
第二层主画面单元印模是一位头戴盔甲,身披战袍,一手持矛一手持盾的持盾吏。
第三层主画面单元印模为羽人斗飞廉。前面是一只类龙而躯短,身子似鹿,尾如凤羽,头上长角的飞廉,一边向前飞奔,一边回头张望。后面是一个肌肉和四肢发达、头发蓬松的羽人,他舒展着双臂,向飞廉追赶而去,似欲达到驾驭飞廉的目的。在他们后面还有一位羽人骑在鹿背上,一手执辔一手执鞭,策鹿飞进。
在郑州地区汉画像砖中,飞廉的形象特别稀少。飞廉是上古神话中的神怪,蚩尤的师弟,相貌奇特,长着鹿身,凤尾,头如雀,有角,身有豹纹;曾与蚩尤一起与黄帝大战于涿鹿。汉武帝曾筑飞廉馆,以候仙人来临。飞廉“能致风气”的功能与升仙密切相关,屈原《离骚》说:“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为使成仙升天者驾龙乘云顺利到达目的地,就须风伯飞廉在后面刮起大风作为推动力。难怪那位羽人千方百计想要登上飞廉的脊背。
8、题材:亭长
尺寸:40×23×6cm
此砖为横长方形空心大砖,两侧均有残断,自左至右主画面分别为灵异动物、亭长、常青树和绶带玉璧、亭长、常青树与铺首。左边的灵异动物上下为同一印模印制,是一条腾飞中的龙,中间是两匹飞奔中的高头大马,龙和马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动感极强。在画面的空白处均饰有云气纹和鸟纹,以衬托画面的律动氛围。画面第二、第四部分是站立的两个门亭长形象,显然是同一印模印制而成,上部标注有隶书“亭长”的字样,字迹非常清晰优美。隶书又称汉隶,是汉字中常见的一种庄重字体,书写效果略为宽扁,横画长而直画短,呈长方形状,讲究“蚕头燕尾”“一波三折”,此“亭长”二字显然具有明显的时代特征。下面的门亭长形象峨冠博带,挺然直立,面容端庄,身材适中,衣纹刻画柔软、飘逸,布的质感很强。显然他们是在一丝不苟地履行着看护门首的职责。画面中间的上方为两棵常青树,下面是绶带穿玉璧图案。常青树寄托着墓主人长生不老的理想,绶带玉璧预示着墓主人将要通过玉璧之门升入仙界。主画面的右侧上方为常青树,下面是一铺首。铺首在汉画像砖中经常出现,在此前的释文中已有详释,它象征着这里是墓门所在,因此绘有看门的瑞兽,目的是为了辟邪祛异。从整个画面来看,此砖内容丰富多样,但排列得不甚规律,除门亭长左右对仗之外,其他印模似乎有随意填空的“嫌疑”,但亦有其合情合理的寓意。
9、题材:辎车
尺寸:47×8.5×15cm
此砖为横长方形实心大砖,无边框饰纹,品相完好,画面分两层,上下内容一致,同为一马一象拉着辎重棚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中艰难前行。
所谓辎车,《释名·释车》中曰:“辎车,载辎重卧息其中之车也。辎,厕也,所以载衣服杂厕其中也。”由此,辎车车厢比轺车宽大,不仅乘人而且还可兼载衣服行李杂物。《说文》:“辎、軿,衣车也。”正因为辎、軿车是女人的专车,所以显贵的男子在正式场合中一般不会乘这种车的,不过,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也有男性偶乘此车。这是郑州地区出现的少有的带有篷帐车厢的辎车,这种车既遮风挡雨,又保暖隐蔽,车夫坐在车厢的前面,乘车的人坐在车厢内,车内还有所需物品,这与今天的客货兼用轿车非常类似,比一般的轺车坐来舒适多了。
右侧前车为一匹马拉辎车,车厢后插一弓弩。车上有一御者乘坐在前,扬鞭催马,马弓腰低头,四蹄扒地,尾巴下垂,奋力拉车,显得非常吃力而疲惫不堪,那情况大概是所拉辎车人、物超重,道路又凸洼不平,且仅有一马牵拉所致。中间为象拉车,车厢后有飘带,大象身体硕大,四肢粗壮,形体有力,拉车显得非常轻松,辎车之上的御者平静地端坐于车前,策象而行,与前车御者的弓腰塌背相比,似乎没有那么紧张。左侧的崇山峻岭之中,隐见持械骑士随车后行,大概是保护车队的卫队。在画面的空白处,作者点缀以山树组合纹、云气纹来烘托环境的气氛。画面中的车、马、象、人物、山景均以写实的手法,显得非常清新明快自然。
10、题材:龙·凤·太阳鸟
尺寸:46×9×13cm
此砖为横长方形空心大砖,边框饰以矩形纹,品相完好,画面为龙、凤、太阳鸟。画面左侧是一只羽毛华丽的凤凰,右侧是一条正在行走中的龙;中间是太阳鸟图像,在太阳的圆周之内,是一只正在腾飞中的凤。有关太阳鸟的图像在汉画像砖石上经常出现,其意义在于太阳鸟是自然崇拜与动物崇拜相结合的产物。首先,太阳鸟是原始先民对太阳东升西落现象的神话想象。原始先民认为,太阳在鸟类的背负下,每天在天空中由东向西运行;而且太阳的运行规律也与鸟类的生活习惯一致,鸟出日升、鸟息日落。《山海经·大荒东经》:“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太阳与鸟具有相同的特征和规律,故而很早便结为一体。太阳鸟便是太阳的象征。其次,以太阳鸟象征太阳,其实质是太阳崇拜,创作目的是祈祷。太阳所提供的阳光和热量,是社会生产和生活的基础,是人类生命的起源。因此,太阳是原始人类最早的崇拜对象。墓葬中的太阳鸟比一般日鸟图像具有更丰富的内涵。“中国葬俗恒以善事鬼神、祈福子孙为特征。”太阳鸟除祈祷阳光普照外,还表达对死者的敬重、镇妖辟邪以及祝愿子孙兴旺发达之意。另外,太阳鸟还具有祈求升天成仙的含义。有的太阳鸟图像是天象图的一部分,天象图是天国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此看来,太阳鸟便可表达升天成仙之意,引导墓主人进入仙界。
11、题材:瑞兽
尺寸:18×18×18cm
此砖为横长方形空心大砖局部,画面分三层,一、二层内容相同,为瑞兽,这很可能是此砖单元印模部分的截取,第三层为一排常青树。
主画面的瑞兽自左至右分别为蟾蜍、白虎和九尾狐。三个瑞兽的形态表情各具特色,它们当中的王者显然不是白虎,而是趾高气昂的九尾狐,你看它的姿态是何等的霸气:头颅高昂,呲牙张须,两只眼睛怒视着白虎,前腿一条直立,一条高抬,后腿半蹲半卧,犹如蒲团扇般的大尾巴在身后高高铺展翘起。左边的蟾蜍,张牙咧嘴,手持长戈,半蹲于地,好像狐假虎威地驱赶着白虎。在神秘空灵缥缈的仙境里,在西王母宠幸的九尾狐、蟾蜍面前,那自然界中的百兽之王老虎,地位一落千丈,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显示出一副猥琐、怯懦、臣服之状。真是“虎落平阳被人欺”!你看它身躯佝偻,卷成一团,头颅底垂,尾巴深夹,眼睛虽大,但却不敢正视,那副卑躬屈膝的可怜相,不仅不能博得人们的同情,反而令人觉得毫无气节而鄙夷之。在九尾狐的前面和蟾蜍的后面还有两只凤鸟腾在半空之中,似乎在观看三个戏剧矛盾冲突中的角色绘声绘色地表演,同时又进一步渲染了仙界的神秘和威严气氛。
民间有“官大衙役粗”的说法,九尾狐和蟾蜍都是西王母宠幸的灵异动物,代表了仙界的权力和威严,因此连同是动物的百兽之王老虎也成为它们的阶下囚,向它们顶礼膜拜,这显然是封建社会官本位思想在绘画艺术中的具体体现。
汉画像砖是中国汉代最珍贵的图像资料图库之一,存世量大,艺术价值高,蕴藏着很多古老而新鲜的元素,具有巨大的视觉艺术开发和拓展应用价值。希望以上内容能使读者认识了解汉画像砖所讲述的故事,以期在更广、更深的范围和层次上来弘扬郑州地区汉代的灿烂文化。
(作者单位:郑州市档案馆,原载于《郑州地情活页》2026年第一期“艺文赏析”栏目)
来源:郑州党史方志网
编辑:邵雨欣
校对:刘新蕾
审核:杨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