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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浑身像是有上万只蚂蚁在啃咬骨头。心脏在胸腔里像一台失控的破旧发动机,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冷汗湿透了床单,双手颤抖得连一杯水都端不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又疯狂地渴望着那杯能“救命”的液体。
“给我酒……求求了,给我一口酒……”我蜷缩在角落里,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烂泥。但我知道,一旦喝下去,我又将坠入无底的深渊。
我不想活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哪怕立刻死去,也是一种解脱。可当真闭上眼睛,感受到呼吸变得微弱时,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又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我怕死。我真的怕死。我才人到中年,我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看着老婆红肿的双眼和孩子躲闪的目光,我贪婪地想要活着,哪怕像个废人一样活着。
想放弃,因为太痛了,痛到灵魂都在尖叫;不想放弃,因为心底那丝微弱的求生欲还在苟延残喘。在生死边缘疯狂拉扯的迷茫与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把我死死勒住。谁能来拉我一把?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带我走出这地狱的,是郑州金水区戒酒中心。
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酒瘾”根本不是什么“意志力薄弱”,而是一种残忍的、会吃人的恐怖疾病。
在金水区戒酒中心,医生告诉我,酒精成瘾(酒精依赖症)是一种极其严重的中枢神经系统疾病。它不是你喝不喝的问题,而是你的大脑结构已经被酒精彻底“篡改”了。一旦停酒,身体就会引发灾难性的“戒断综合征”,那种痛不欲生的折磨,比凌迟还要可怕。
而如果继续喝下去,酒精正在我的体内进行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它是一把最钝的刀,在你的内脏里疯狂搅动。它会让你的肝脏慢慢变成一块坚硬如石的死肉(肝硬化),随时可能大吐血而亡;它会像硫酸一样腐蚀你的胃壁,导致胃穿孔,胃酸和血液流满整个腹腔;它会悄无声息地绞杀你的胰腺,引发急性坏死性胰腺炎,那种痛感被医学界称为“等同于十根肋骨同时折断”。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酒精对大脑的直接吞噬。它会让你的大脑不可逆地萎缩,脑细胞成片成片地死亡。你会开始出现幻觉,看到墙上有虫子在爬,听到有人要杀你(酒精性震颤谵妄)。你会渐渐失去记忆,变成一个连老婆孩子都不认识的痴呆(韦尼克-柯萨科夫综合征)。最终,你会在癫狂、抽搐中,被酒精活活逼疯,然后脑死亡。
它还不止于此。酒精会摧毁你的心脏瓣膜,让你突发心梗猝死;它会压制你的免疫系统,让哪怕最微小的感冒都变成致命的肺炎。喝酒,根本不是在享受,而是在每天给自己灌入慢性的毒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腐烂、发臭、走向坟墓。
在郑州金水区戒酒中心,我仿佛重新看透了一次死亡。这里的医生没有歧视,只有专业的医学干预。当我因为戒断反应痛苦到撞墙、浑身抽搐时,是这里的仪器和药物把我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他们用科学的治疗手段,一点点抚平我大脑里疯狂叫嚣的神经,用心理疏导填补我内心的黑洞。
现在,我又能稳稳地端起一杯白开水,看着窗外金水区的车水马龙了。
如果你现在也正躺在黑暗里,浑身发抖,满心恐惧,觉得生不如死又不敢去死——听我一句劝,别等了。别等到吐出黑水,别等到心脏骤停,别等到大脑彻底傻掉。去寻找专业的医疗帮助,就像我当初走进郑州金水区戒酒中心一样。
把命交给专业的医生,别把命交给酒杯。活着,真的很好;清醒地活着,才是真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