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你为什么没有“共和国长子”?
一个郑州人的灵魂拷问:为什么隔壁武汉、西安都有巨无霸国企,咱们连个像样的“铁饭碗”都找不到?
01 你有没有发现,郑州缺了点啥?
作为一个郑州人,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
找工作的时候,翻来翻去,不是私企就是个体户。想找个“正经”的国企上班,比中彩票还难。
身边朋友呢?开店的、跑业务的、在私企打工的,遍地都是。偶尔听说谁进了国企,那都是稀罕事,全家都得跟着光荣几天。
再看看隔壁城市——武汉有东风汽车、中建三局,西安有航天科技、兵器工业,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国字号”巨无霸。
郑州呢? 地铁、公交、自来水公司……好像就剩这些了。
不是说这些单位不好,而是跟人家那种能撑起一个产业、带动一座城的“共和国长子”比,分量差得太远了。
郑州,一座国家中心城市,经济体量过万亿,为什么就是没有像样的国企?
今天咱们把这事掰开了揉碎了,好好聊聊。
02 历史底子:从“郑县”到省会,先天就没这基因
说实话,这事儿不怪郑州,得怪命。
在成为省会之前,郑州叫什么?郑县。一个县城。
1949年的时候,郑州的工业几乎是一张白纸。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靠着京汉、陇海两条铁路交会,有几个修火车的修理厂。
这就是郑州的全部家底。
1954年,郑州才从开封手里接过省会的位子。但国家的重点项目,早在“一五”(1953-1957)计划时期就已经分完了。
当时国家搞了156个重点工程,东北是老工业基地,拿大头;内陆城市里,武汉、西安、洛阳这些地方,要么是历史重镇,要么是资源富集区,分到了大量项目。钢铁、化工、机械、军工——这些“硬核”国企,基本都落户在这些城市。
而郑州呢?一个刚当上省会的“新兵蛋子”,拿到的项目是啥?
几个国棉厂,一个二砂(第二砂轮厂),一个郑煤机,一个电缆厂。
都是纺织、轻工、普通机械。这些厂当年确实红火——“一条棉纺路,半部郑州史”,5个国棉厂曾贡献郑州财政收入的70%。
但它们的体量、技术含量、带动能力,跟钢铁、军工那种“国之重器”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更关键的是,郑州没有资源禀赋。
发展重工业,需要煤、需要矿、需要石油。洛阳有钼矿、铝土矿,能搞洛铜、洛玻;平顶山有煤矿,能搞平煤。郑州呢?啥都没有。
国家想给你布局个大钢厂,原料从哪来?成本太高,不划算。
所以,从一开始,郑州就跟那些“共和国长子”们,注定无缘。
03 发展路径:国企不行,那就靠自己
既然国企指望不上,那郑州怎么办?
靠自己。
改革开放后,郑州走上了一条跟别人完全不同的路——死磕市场经济。
别的大城市,还在为国企转型头疼。郑州因为国企本来就少、包袱轻,反而轻装上阵。
交通枢纽的优势一发挥,小商品、批发市场、物流行业先火了。银基、锦荣这些服装商贸城,当年养活了多少郑州人?全国的货往郑州聚,再从郑州发往全省、全国。
这种商贸模式,天生就是个个体户、民营企业的天下,跟国企没什么关系。
到了后来搞产业升级,郑州选的路子也是一样——靠招商引资,靠民营企业。
最典型的例子:富士康。
富士康来了,带来了几十万就业,电子信息产业一下子做起来了。但这是外资企业,不是国企。
再后来,郑州本土的民营企业开始爆发:三全、思念做速冻食品,蜜雪冰城做茶饮,宇通做客车……全是民营经济的标杆。
政府也想发展国企。2000年前后,郑州搞了一轮大规模的国企“搬迁改造”——国棉厂、电缆厂、二砂……全部从市区迁出,原址搞房地产开发。
但这场轰轰烈烈的“搬迁运动”,并没有把国企做强做大。
土地卖了,厂子搬了,但企业的经营状况并没有根本改善。有些厂改制后,经营反而更差了。郑州电缆厂、白鸽集团(二砂改制后的企业),最终都被重组整合,成了郑州国投集团的一部分。
数据很说明问题:今天郑州民营经济占GDP超过65%,贡献了93%的就业、77.6%的税收。
什么意思?
郑州的经济命脉,几乎全握在民营企业手里。
国企不是没有,但它们更像是城市的“骨架”——负责修地铁、建高架、供水供电。而民营经济才是“血肉”——负责活力、就业和增长。
04 活下来的国企,都是“幕后英雄”
那郑州现在的国企,到底在干啥?
打开郑州市国资委的名单,你会发现:城发集团、地铁集团、公用集团、数智科技、国投集团。
清一色,全是“城市建设和公共服务类”的平台公司。
它们干的活是啥?
修地铁、建高架、搞开发区、治理河道、运营水厂、处理垃圾、投资新兴产业……
这些国企,资产体量惊人——郑州国企总资产超过1.58万亿元。每100块钱GDP里,有35块钱是它们贡献的。
但问题是,它们跟普通老百姓的生活,隔着一层。
第一,不直接造产品。
武汉的国企造汽车、造钢铁;西安的国企造飞机、造卫星。你能实实在在摸到它们的产品。
郑州的国企,你摸不到“产品”,只能享受服务——坐上地铁、用上干净的水、走在平整的路上。
第二,几乎不招人。
这些城投、基建类国企,都是“重资产、轻人力”。投几百亿建条地铁,国企正式编制可能就几百上千人。大量的施工、运营、维护,都外包出去了。
数据显示:郑州国企贡献了35%的GDP,却只提供了7%的就业。
这就是为什么你身边没几个人在国企上班——因为它们本身就不怎么招人!
第三,缺乏市场竞争力。
这些平台国企,大多靠政策、靠政府信用、靠垄断活着。它们的主要任务是完成城市建设任务,而不是去市场上跟人拼杀。
让它们搞市场化竞争、搞科技创新、打造全国知名品牌……不是不想,是真不行。它们的使命本来就不在这儿。
05 其实,没有国企未必是坏事
说了这么多,好像郑州没好国企是多大的缺点。
凡事都有两面性。
正因为没有那些巨无霸国企的“庇护”,郑州才被逼着彻底拥抱市场。
没有“铁饭碗”可以等,所以郑州人只能自己闯。所以郑州的商业氛围特别浓——人人都想当老板,都敢拼敢干。
这种氛围,催生了蜜雪冰城从街头小店干到全国连锁的奇迹,也催生了三全、思念这些速冻巨头。
而且,那些国企扎堆的城市,也有自己的烦恼:
一是经济容易“板结”。
国企多的地方,资源集中在少数大企业手里,民营经济发育不起来,社会流动性差。普通年轻人想逆袭,难度更大。
二是转型慢。
国企层级多、决策慢,在新兴产业面前,往往跟不上节奏。而郑州这种民营经济主导的城市,市场反应快、活力强,什么新业态都能第一时间试。
你看今天的郑州,新能源汽车、电子信息、算力产业,哪一样不是靠市场驱动起来的?超聚变、比亚迪这些新兴企业,正撑起郑州的新产业脊梁。
06 不靠“长子”,靠自己长成森林
说到底,郑州没有“共和国长子”,不是谁的错。是历史、地理、发展路径共同选择的结果。它是火车拉来的城市,先天工业底子薄;它是农业大省的省会,资源禀赋不足;它选择了民营经济驱动的道路,走出了自己的特色。
如今,郑州也在改变。国资委正在推动新一轮国企改革,将分散的国企重组整合成9大集团。目标是让它们更有竞争力、更市场化。
但郑州的未来,终究不靠几个国企撑门面。
靠的是千万郑州人的打拼。
靠的是无数民营企业迸发的活力。
靠的是交通枢纽、商贸物流的传统优势,再加上新能源汽车、算力产业这些新兴力量的崛起。
没有大树乘凉,就自己长成森林。
这,或许就是郑州这座“火车拉来的城市”,最独特的生存智慧。
(本文数据来源:郑州市国资委官网、郑州日报、大河网等公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