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胆闯天下 丹心寄后生
——记郑州少林武术专修学院院长朱天喜
金秋伊始,地处中原的郑州,迎来了第六届传统国际少林武术节。其间,我们随亚武联名誉主席徐才来到了“郑州少林武术专修学院”(专修)。
这是一所在1989年就经河南省教委批准的民办武术学院。它颇具规模,占地近40亩。布局精美,道路整洁,花卉繁茂,绿树成荫。两座建筑面积达3700平方米的大楼横跨东西,把整个校舍分作前后两个大院。在五层教学大楼里设有标准教室及电化、语音教室。学校共设11个班,从小学到中专,均按国家教委规定开设全部课程,体育课授少林武术。美术、音乐纳入兴趣小组。从小学四年级起,增开英语、电教课。尤具特色的是中专部,除设有武术专业外,还特设了武医结合的武术医学(骨伤科)专业,以弘扬祖国医学遗产及少林武医。
现有学生250余人,学生全部住校,实行半军事化封闭式管理。
院长、著名少林武术家朱天喜,武术副教授毛景广、武术摔跤著老沈少三,教练中还有荣获浙江台州举行的国际传统武术(套路)暨绝技大赛两项特别优秀奖(冠军)的张士杰,以及潘经、吕保申和他们8岁的男弟子张豹分获特别优秀奖。
我们在台州有幸看到他们演练的罗汉拳。各路拳术,各有千秋。潘经的二路罗汉拳,因罗汉性格多疑,他演练起来颇多心计,处处设防,阴柔狡诈,变化万端,令人捉摸不定。张士杰的三路醉罗汉,又名心意把,表演者的是个赤脚罗汉,性格幽默,惟恐刺脚,单脚探地,警惕性特高,技巧巧妙,刚柔相济,以意领气,以气催力,分发齿击,发声如雷。吕保申的四路罗汉拳,表现的是一位性格调皮的罗汉,他动作“大如虎、小如鼠”,怪招迭出,防不胜防,真假虚实,耐人寻思;但拳路守规,风格严谨,古朴大方,以柔克刚,以巧取胜,真令人大开眼界。
徐才同志和我们在学院里兴致极高地看了一场表演。几十个节目,众彩纷呈。有几个小家伙的表演正经不错。三年级的9岁女生王亚楠着一身红装,红绸带结着一对小辫儿往上翘着。只见亚楠少林大刀往地上一拄,比自己还高半截,可一亮相,精、气、神都出来了。一出刀,就赢得了满堂彩。
她步伐灵活、活动舒展,刀身直进直出,迅猛剽悍,极具威严,俨如一小巾帼英雄驰骋在疆场。随后,她与张豹合作表演的罗汉对打,这是难得看到的少林绝技!只见他们手法隐蔽,拳法刁钻,相扑锁喉,惊心动魄,难分难解,妙趣横生。难忘的是12岁的郭志远,一套三节棍,把表演引入了高潮。只见他身械协调,动作连贯,远扫近打,收放自如,且多地趟动作,连人带棍,翻滚进击,激动得徐才同志带头鼓掌。更精彩的是他的一路罗汉拳,一个性格暴躁的小罗汉,活脱脱地呈现在我们眼前。他,刚烈迅疾,震脚助威,发声冲天,慑人心魄。据说,嵩山少林寺大雄宝殿的砖地,坑坑洼洼,就是当年演练罗汉拳所致。还有李建东的双刀、郝瑞军的九节鞭、少林炮拳……都各具特色。不由得我们想起了“冠军教练”吴彬,看到这帮娃娃们的演练,肯定会从中挖走三两个“刘清华”(按:刘清华为辽宁武术队队员,吴彬相中后,付出高昂的代价,把她商调到北京武术队。后在吴彬的精心调教与培养下,1997年在第八届全运会武术比赛中,技压群芳,勇夺两块金牌)。
朱院长说,开始他只抓少林武功,后来感到弟子们只习武,不学文,将成为一个“跛脚”的人。家长都有“望子成龙”的强烈愿望,都希望自己的子女,成为一个文武全才的人。开始天喜把弟子送到附近的中、小学插班借读。但这样既难抓管理,又保证不了文化学习的质量。于是,天喜把心一横,向银行贷款,新盖了一幢五层的教学大楼,作为文化课教室和部分学生宿舍。从1996年起,学生们就按文化程度编班,在自己的学院上课了!
该院现有文化课教师18人,16人为大专学历。特聘王传俭副院长主抓文化课。王传俭是中专高级讲师。60年代初毕业于河南师范大学,30多年来,先后担任中学和中专教师、教务主任、副校长、党委副书记。制定了一套严密的管理制度,按国家教委的要求,开设了中、小学全日制的课程,井然有序地开展教学活动。从实际出发,从急需出发,以小学为突破口,使学院文化教育步入了正规化。
三拜名师
天喜祖籍安徽,自幼习武,又喜打抱不平,成为远近邻闻名的侠士。他早年丧父,家境贫寒,但习文练武之心甚炽。60年代初期,他考进了郑州铁路局机械学校(属大专),课余后,仍练武不辍。
一次,他听说少林寺高僧、少林武术总教头释德根德高望高,武功高强。正值文化大革命,他不参加“串连”,而是慕名求师,跋涉三天,行程90公里来到嵩山脚下的少林寺,跪求德根大师收他这个俗家弟子。“师父择徒难!”德根将他拒之门外。不久,这位17岁的少年又长途跋涉地出现在德根面前。德根虽有点心动,但仍不点头。又不久,天喜又步行三天来到少林寺,就长跪在德根面前不起……
德根开始露出了微笑:“事不过三,当年请诸葛孔明也不过如此。”他破例地收了这个俗家娃儿,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在那段特殊的岁月里,能吃饱饭都是困难的。天喜为了让师父更好教学,保持基本营养,他省下自己的饭菜送到师父面前,对师父说“我吃过了”。后来当师父得知他是因为饥饿而病倒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德根责怪自己太粗心,更加疼爱这个弟子了。
初冬的一天,雨雪纷飞。天喜他们正跟着师父在露天场地练功。他忽然发现师父脚上的单布鞋已是底开帮破,鞋面浸湿,心中顿感痛楚。趁练功休息的片刻,天喜借口有事,匆忙地赶到闹市街口,拿出身边仅有的20元钱,给师父买了一双翻毛棉皮鞋。当时天喜家境十分拮据,他仅靠每月9.5元的助学金过活。这20元钱,是他近年来从牙缝里积攒下来的。当天喜恭敬地把棉鞋轻轻地递给师父时,师父两眼闪着晶莹的泪花。
练功收场后,天喜把67岁的师父接回住地,帮助师父解开湿衣,又脱下湿漉漉的破鞋,看到师父双脚泛白,冰凉冰凉的,就情不自禁地解开上衣,把师父的双脚搂到自己的怀里……
时光如流。空前浩劫的文化大革命愈演愈烈,寺庙也成了砸烂的对象。德根大师也被迫流落街头。天喜闻讯后,马上去把师父接到家里。由于心情郁闷,又餐风露宿,师父感染重病。天喜带师父去瞧医生,打针吃药,送茶送水,比侍候亲生父母还精心!
一切,德根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唯一能回报给徒弟的就是倾艺以授。把少林武术精萃,如24路弹腿、阴阳棍、少林月牙铲、各路罗汉拳等一一传授给他。有一次师兄杨才聚来到天喜家,天喜兴致勃勃地为师兄演练24路弹脚,请师兄指点,师兄只说“好”,并没有指出不足。天喜认为师兄保守,还有点不悦。后来见到师兄,谈到此事。师兄笑着说:“师弟呀!你太多心了,哪是我保守,我根本不会,师父压根儿没有教我!”
现在看来,天喜是继承德根大师武功最全的一位。诀别时,师父还给天喜留下了一首秘不外传的《药诗》。这是一首“藏头长诗”,是少林僧众千余年来治疗跌打损伤的经验结晶。师父曾口授秘法及泡制过程。近几年经过天喜苦心钻研,千百次试验,终于研制出了少林膏药、少林药酒、少林不老酒一系列药物和保健品,造福民众。
师徒情深
近几年,慕名来学院造访的海内外武术界朋友不少。凡看过天喜精湛武功表演的,莫不赞佩。美籍华人武术家徐纪先生说:“天喜演练的罗汉拳有时似金刚怒目;有时似菩萨低眉;疯罗汉如怒,则不可抑;赤脚罗汉却似无芒鞋可以踏地。总之,一趟有一趟之特色,一趟有一趟之目的。”
天喜不仅武艺精湛,而在教学与训练上,也十分认真。他说:“家长把娃娃交给了我们,我们就应‘似如己出’,精心呵护,培养成才。”因而他言传身教,一丝不苟。十多年来,经他培养的弟子遍及海内外,曾是鼻涕拉撒的娃娃,如今大都成了英姿飒爽、矫健如鹰的武林精英。每念及此,天喜感到十分欣慰。有数十名弟子闻讯赶来看师父。当他们向师父敬酒时,天喜感到有点对不住徒弟,就说:“我的性情暴躁,恨铁不成钢,打过你们的屁股,你们不恨我吧!”
“不压不成才!我们感激都感激不过来!今天我们有这点成就,全靠师父您的精心栽培!”
“挨过我打的请举手!”
“刷”的一下,几十只手都举起来了,随后徒弟们又哄堂大笑了!
据天喜的妻子、护师师恩莲说,每逢天喜过生日,四面八方,分别了十来年的弟子都纷纷邮来生日礼物,“实在令人感动!”
天喜和恩莲对待弟子们充满着严父慈母的爱。据《郑州法制报》报道:该院一个来自安阳的姑娘宋小燕,开学好几个星期了,学费迟迟没有交。但只见这个小姑娘默默不语,习武却认真勤奋。这引起了天喜的注意,一打听,才知道她来校不久,父母双亡,且姐姐自杀了!天喜一边安慰这个新来的女弟子,一边慷慨地全免了她的学费,还管她的食宿。平时,天喜两口像对待亲生闺女似地照顾她。习武三年后,又把她调到医务所,教她少林骨伤科医术。学了两年后,她到深圳创业,经过她自己努力,现在成了一名骨科医生。
教练万启明,从小跟天喜习武,家远在数千里以外的新疆石河子。当成了教练,又帮他安了家。谈起启明的婚姻,可费周折了。相了四家,都是恩莲陪他去的。启明这孩子品质好,武艺不错,为人厚道朴实,就是个儿矮了一点,有人讽刺他为“三等残废”。经过天喜做工作,本院职员、文静娟秀的姑娘王贺玲欣然与他结婚了。现已喜得胖宝宝。
是“有钱”么?
不是。现在天喜家没有一个银行存折,还欠国家贷款100多万元,去年用在教育上的经费又超支了一二十万元。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天喜的弟子现任教练的潘经,半夜查房,发现学生李建东发高烧,抱着建东雇了出租车,把他送到铁路中心医院看急诊。经过医师精心治疗,小建东很快恢复了健康。
小建东来自广东惠东县。后来父亲从老家来看他,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父亲激动得向潘经直作揖,感谢好教练对儿子的关怀;后又向院长反映,要求重奖这样的好教练。
天喜找来了潘经:“出这样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看您白天黑夜地为学院操劳,深更半夜怎忍心去打扰您!”
“我们做学生时,您不也是这样关心我们,爱护我们吗?”
有的学生小,贪玩,往往忘了吃饭时间,饿了就买酸奶喝,跑肚拉稀;有的孩子挑东拣西地不好好吃饭。潘经知道后,就把他们找到身边一起吃饭,还把自己盘里的肉、鸡蛋挑给学生吃。
正因为这样,家长们都说:“把孩子交给咱们学院,就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