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河南于我而言是遥远且神秘的,它频繁地出现在历史课本上,一个个重大的历史事件都发生在那个地方,它似乎从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这和它“九州腹地,十省通衢”的重要地理位置想来也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怀着激动且崇敬的心情,我踏上了这片泛着历史气息的热土,来到了河南。
初到河南,迎接我们的是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好似当地人民的热情好客。趁着夜幕,我们急急赶往省博附近的住处,一路上我们几乎都是行驶在笔直的康庄大道上,“一马平川”在其他地方我或许并无实感,但在这里却让人感受真切。大道笔直铺展,夜幕里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灯火,穿行在一栋栋高楼大厦之间,郑州的繁华展露无遗,也让人对郑州有了第一印象——辽阔。
落地郑州时间已经不早,到了住处更是早已饥肠辘辘,便想着去周边寻觅一番当地美食,也算提前开启旅程。我们运气不错,距离住处不远就有一家热闹非凡的烧烤店,名字叫“李军力烧烤店”,远远看着便感觉烟火气十足,食客们推杯换盏间,爽朗笑声不绝于耳。
提及河南美食,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胡辣汤,不过听说那属于早点的范畴,而眼下是夜宵时间,只得赶紧联系远在昆明的朋友进行推荐。下单后不多时,一份份热气腾腾且分量十足的美食便逐次亮相,包括但不限于鸡蛋炒凉粉、荆芥疙瘩汤以及各色烤串。和云南不同,这河南美食并不以酸辣等极富冲击感的口味见长,口味略显中和,但奇妙的是极具层次感,让人有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在这众多美食中,不得不提的就是这鸡蛋炒凉粉,初看只觉得其貌不扬,但逸散在周遭的香气已经让人有些心神摇曳。怀着批判质疑的心情吃下第一口,鲜香的鸡蛋和哽啾的凉粉在口腔内便瞬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咸香可口的感觉最为直观,紧接着就是两口、三口,让人难免不食欲大开!此时再配上那泛着浓郁番茄香气的荆芥疙瘩汤,二者相辅相成,几乎让食客有飘飘欲仙的感觉。吃饱喝足后,我们回到了住处早早睡下,养精蓄锐只为第二天的河南博物院之行。
二、穿越古今,震撼心神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整备行装,在去博物院之前,总应该先填饱肚子,想到昨晚没能尝到的胡辣汤,没有犹豫,我们径直赶往了当地久负盛名的小店——逍遥镇胡辣汤。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胡辣汤,一张切好的滋滋冒着热气的油饼,还有一碗油条和两块糖饼,构成了一顿朴实无华的河南早餐。胡辣汤有些椒麻,但用油条蘸着吃又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油饼本就美味,加之胡辣汤画龙点睛,愈发让人欲罢不能,几乎三两口之间一张油饼就已经下肚。吃了太多咸口的之后难免有些腻,这时候一口糖饼加之一勺红豆粥,甜咸交织,让人再次想要大快朵颐!
就这样,带着恋恋不舍的心情我们离开了早餐店,准备开启郑州之旅的重头戏,参观河南博物院。河南博物院主展馆以登封古观星台为原型,酷似“戴冠的金字塔”,寓意中原为华夏之源,融汇四方,其气势之雄浑,造型之独特,让人印象深刻。刚一进馆,呈现在大家眼前的就是一个幽深的“隧道”,“隧道”尽头豁然开朗,赫然是第一个展厅——新石器时代展厅。
从前在历史课本上见过许多大名鼎鼎的历史文物,可惜的是也没有机会能够近距离观看,总是一桩憾事,好在这次补足了这个缺憾。河南博物院有九件“镇馆之宝”,首先便是贾湖骨笛,在看到它的时候不免被深深震动,数千年的先人究竟是以怎样的奇思妙想才能制作出这样的乐器,透过骨笛,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那穿越千年岁月的悠悠小调。就像展板上的那句话,“骨笛唤醒的晨曦,沐浴着大河边最初的村庄”,让人不知怎的红了眼眶。
从陶器制作到冶炼青铜,从日常使用到礼器出现,华夏的文明高塔也在这一砖一瓦中构筑起来。往日只在课本和电视上出现的青铜器,此刻就那样静静躺在展柜里,无需言语,却足以让人感受到它背后那段历史的厚重和伟大。我们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了两只妇好鸮尊同时展出,要知道平日里有一只妇好鸮尊可是远在国博,透过鸮尊精美的造型和花纹,也能感受到那个青铜时代的繁盛。
周朝以及春秋时期的青铜器也有自己的特点,许是对青铜冶炼的技术掌握更进一步,这个时期的青铜器似乎造型上更大了一些,所谓“一言九鼎”便是源自这个时期。走过一个个青铜器,闭上眼,似乎还能够听到那苍茫岁月里的厮杀声和诵读声。
秦汉以及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文物展出更加丰富多样,不仅仅有陶瓦制品,还有画像砖展陈等等。和新石器时期的陶器有所不同,这时的陶瓦制品已经十分精美,说工艺品页数毫不为过,至于画像砖更是雕刻勾勒得栩栩如生,其图案之多元实在令人讶异。
展厅变换,之后的隋唐时期展厅便展陈有大名鼎鼎的“唐三彩”陶,黄、绿、白三色相互交织,让陶也有了生命,那一件件多彩多姿的唐三彩,让人恍惚间也能够见到当时的大唐盛世是一番怎样歌舞升平的盛景!陶俑不仅仅有马匹,更有不少胡俑,也从侧面反映出唐的强盛、包容与多元。窃以为一个文明的强大与否,不在于武力强大是否空前绝后,而是在于能否有足够的包容性,能够让不同的人都各得其乐各有所为。
宋金元时期展厅则以不同展品为参观者呈现出了那个时代的世间百态,经济高度发达为社会发展带来了更多的可能性,四大发明的出现,市井经济的高度繁荣,这些都是那个时代流光溢彩的最好写照。值得一提的是,开封城还有“城摞城”的奇观,从清到唐,从古至今,开封的每一寸土地都写满了历史。也是在这个展厅,我终于得见了“汝窑天蓝釉刻花鹅颈瓷瓶”(也称“天蓝瓶”),温润如玉的质地和光滑透亮的色泽让人不免为它高超的技艺而惊叹。
在之后的两个专题展厅,我们分别见到了“天亡簋”和“云纹铜禁”两件珍宝,可惜的是观众实在太多,只得拍照留念后匆匆离去,想来下次再到河南博物院,要把这次的缺憾补上。
顺着人流从博物院出来时,心中只觉得意犹未尽,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但我觉得仿佛只是一瞬间而已。我在博物院前轻触大地,希望借此感受这片热土的呼吸和脉搏。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华夏之源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这四个字竟然有如此的重量,那种血脉深处的认同和归属感让我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滚滚热泪。
离开博物院后,我们便径直前往晚上吃饭的地方。饭店的名字很有趣,叫做“老墙根”,装修古色古香,倒也算是名副其实。在朋友的远程推荐下,我们点了几道极具当地特色的菜肴,也不排除是馋虫作祟,单看着图片就让人垂涎欲滴。
三、离别将至,未来再见
不多时菜肴便做好了,黄河大鲤鱼、三鲜锅巴、茶香肉……当然要说我最钟意的一道菜,还是当属荆芥烧饼,鲜香可口的牛肉粒搭配上榨菜和荆芥,让人吃了第一口便再也停不下来,要说缺点,怕只是吃的时候难免有辱斯文吧。正在大快朵颐,帷幔之后传来了悠扬婉转的唱腔,原来是豫剧开场,引得大家纷纷侧目而视。
吃到半途,总觉得腹中少了点什么,想来是平时吃饭时米饭总是不可或缺,但今晚说是要尝尝烩面,此时才反应过来没有米饭。可就在我犯嘀咕时,热气腾腾的烩面终于登场,面汤浓郁,面条筋道,佐以小菜点缀,让自小对面食情有独钟的我毫无抵抗力。一碗面吃完,只觉得浑身舒畅,是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便直接前往朋友推荐的餐馆“葛记焖饼”。要说不愧为郑州非物质文化遗产,无论是焖饼还是面条都是一绝,爽滑筋道,香而不腻,让人不知不觉间对郑州的依恋又深了几分。直到坐在前往开封的动车上,我此刻望着窗外的辽阔平原怔怔出神,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但我想我对于郑州的思念是有迹可循的,从历史到美食,如此可爱的一座城,让人如何能够不爱呢?
告别之时,我写下这些文字记录这趟旅途同郑州的邂逅,它让我品尝到“只应天上有”的美味佳肴,它让我见到了一个城市真正的底蕴和厚度,它也让我感受到了历史真切的温度。我知道,我们以后还会常常相见,我相信身在郑州,总能“豫”见历史。
(我想人总是要趁着年轻多出来走走看看,年轻时候的感受是最为真实难得的,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故事,今天的故事是关于郑州,是关于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