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下一个特大城市会是谁?大多数人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洛阳。十三朝古都,中原城市群副中心,制造业底子厚,城区人口也在往500万线上冲。这个答案看起来没什么悬念。
但如果把视线从洛阳挪开,顺着郑州都市圈的辐射方向往南看,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变量。
许昌。
说许昌是黑马,不是因为它现在的城区人口已经够到了特大城市的门槛,而是因为它的增长路径跟河南其他城市完全不一样。洛阳靠的是自身造血,中信重工、中国一拖、洛阳钼业撑起一个重工业底盘,人口靠产业岗位一个一个沉淀下来,这条路稳,但慢。许昌走的是另一条路,它不是自己单打独斗往上爬,而是整个城市正在被郑州的引力场拽着加速。
你如果坐城际铁路从郑州南站出发,不到20分钟就到许昌东站了。这个通勤距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许昌已经不是郑州的”邻居”,而是郑州的”隔壁工位”。郑州都市圈规划获批之后,郑许一体化不再是一句口号,两座城市之间的产业分工已经在物理层面发生了。郑州航空港区的电子信息企业需要配套,许昌长葛的民营制造业刚好接得住;郑州的跨境电商出口占全国16%以上,物流仓储和加工环节正在沿着京港澳高速往南延伸,许昌恰好卡在这条走廊上。
这跟洛阳的逻辑完全不同。洛阳距离郑州将近130公里,中间隔着巩义、偃师,产业链条是各干各的。洛阳的制造业岗位留住了人,但很难从郑州那里”借”到增量。许昌不一样,它的人口增长有一部分是郑州外溢过来的,在郑州上班、在许昌买房住的人已经不是个别现象了。这种”双城生活”模式一旦形成规模,城区人口的统计口径迟早会体现出来。
当然了,现在许昌的城区常住人口离500万还有不小的距离,按2020年七人普的标准,它连I型大城市都还差一截。但城市能级这个东西,看的不是静态快照,是动态趋势。2014年国务院定下的规矩很清楚,唯一标准就是城区常住人口,不看GDP,不看建成区面积,不看你祖上阔不阔。那问题就变成了,谁的城区人口增速能持续跑赢?
洛阳这几年在偃师、孟津布局产业,修地铁,把教育医疗资源往城区集中,思路是对的,但它本质上是在把自己辖区内的县域人口往城区搬。许昌除了做同样的事之外,还多了一个郑州都市圈的”加速器”,等于同时吃两份红利。
有人可能会说,许昌体量太小,就算增速快,基数摆在那里,追上洛阳得猴年马月。这话放在五年前没问题,但郑许一体化的推进速度比大多数人预期的要快。城际铁路公交化运营、产业园区共建、公共服务互认,这些动作叠加起来,效果不是线性的,而是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会突然加速。就像郑州2010年引入富士康之后,人口增量从每年几万直接跳到十年将近400万,产业聚集效应一旦启动,节奏完全不一样。
所以许昌的”黑马”属性不在于它现在有多强,而在于它绑定了一个正确的增长引擎。河南下一个特大城市,洛阳是明牌,许昌是暗牌,谁先过线,未必只看今天的起跑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