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冬,郑州城中村满是煤烟味,张书海握着雷G站在院子里,当初曾发誓要带领全村致富的人,此刻正把贪婪的目光投向第一个无辜的人。
【血色家族】郑州张书海案:第一章:1995,诊断书
第二章:第一滴血
1996年11月27日,郑州西郊城中村。
天还没有完全亮,灰蒙蒙的晨雾像块脏兮兮的抹布,覆盖在密集的握手。张书海已经起床,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旧解放鞋踩在结了冰的土地上发出嚓嚓的声音。
他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服,这是他当民兵营长时的荣耀,现在不需要了。
张书海手中握着一枚军用L管,冰凉的触感使他发热的大脑得到了一点缓解,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空阴沉,这是个"动手”的好日子。
昨天他睡觉的时候对妻子王雨说,要搞点钱,不然这病会把我的命拖垮。
王雨哭了一整夜,最后只好说了一句:“不要违法,”
违法?张书海冷笑道,他快死了,怕什么…
吱呀一声,里屋门被打开了,张小马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出来,手里还拎着裤子。
叔,这么早。张小马打着哈欠。
张书海看着自己的侄子,二十余岁,身强体壮却智商低下,他也是村里人,在郑州过得很差,为了结婚而愁钱。
”小马,睡醒了吧。“张书海脸上露出一个熟悉的、让人信任的笑容,这是他在当村主任的时候练就的,“今天带你去干一件大事,”
张小马还没有完全醒来。
”弄钱“,张书海把雷G收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不是要结婚了嘛,叔来帮你。”
张小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真的缺钱,听到这话后连打哈欠都退了。
叔,你有关系吗?他靠近些,压低声音问,“违法不?”
放屁!张书海故意做出很生气的样子,一巴掌拍在侄子背上,“我叔会是这种人吗?就是做生意,老板不给我们货款的时候就去“请”回来,你来把风的,成功了给两千,”
两千元,张小马在1996年半年的收入。
张小马咬着牙,贪婪的欲望压过了一切。
张书海很满意,他知道,对于没有见过世面的农村青年来说,金钱就是他们之间的粘合剂,他转过身进屋拿出松鼠牌猎炝。
呛管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幽冷的光,张小马吓得一颤,这怎么要用呛呢?
防身,张书海轻描淡写地说,“那老板养了狼狗,听话叔不会亏待你的,”
10点,郑州市万福花园。
这是一处刚刚交付不久的小区,入住率很低,路上人很少,张书海穿着一件深蓝色棉大衣,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装修工人,张小马缩着脖子跟在后面。
张书海小声交代:“到门口你不要说话,不能发抖,看到人就去拿钱。”
中、中,张小马点头时牙齿都在打架。
他们在一栋楼楼下待了半个小时,一个中年男子背着公文包哼着小调走来,那是小区住户李全国,刚从外面收完账回来。
张书海给张小马使了个眼色。
一前一后,快速跟了上去。
李全国刚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就感到脑后一阵凉风,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把冰冷的猎枪已经死死地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别动,动一下就杀了你!张书海声音低沉凶狠,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敦厚样貌。
李全国一愣,公文包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钱呢?”张书海问。
在包里。李全国声音颤抖。
张小马在旁边看着,腿肚子都转筋了,看着叔叔熟练地搜身,钱包、手表、戒指都被一股脑地扒下来,那种熟练的动作,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干的,倒像是一遍又一遍的演练。
张书海推了李全国一下,自己也闪身进去,张小马不敢进去,在门口守着,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声音。
屋子里翻箱倒柜的声音,李全国在求饶:“大哥留点钱给我吧,我要去治病……”
“闭嘴!”
怒吼一声,之后几声闷响,应该是呛托打到物体上的声音。
张小马被吓得几乎要喊出声来,不知道此刻屋里,张书海正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盯着李全国看。
1.5万元。
这是张书海从抽屉里找到的所有现金,看到这笔钱,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就是他想要的横财,有了这笔钱之后,他就能治病、供孩子上学、在这个城市里挺直腰板生活。
至于眼前这个男人?
张书海的眼里闪过凶光,不能留活口,这是他在部队时就懂得的道理,斩草除根。
他举起猎枪,保险已经打开。
“哥,不要——”李全国看到黑洞洞的呛口时绝望地大喊。
“砰!”
呛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响起,窗户发出嗡嗡的声音。
张小马在门外一抖,差点就瘫坐在地上了。
屋内安静片刻后,就传出了张书海粗重的喘息声。
小马,进来,张书海在屋里喊。
张小马颤抖着推开门,屋内充斥着浓重的硝烟味以及血腥气,李全国倒在了地上,眼睛还睁着,直视天花板。
张小马被血腥气冲的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把饭吐出来。
“别看,快用绳子把他捆起来!”张书海喊道,手中的床单已经开始撕扯。
两个人慌乱地把人拖进卫生间,用胶带封住嘴之后再用床单包起来,张书海做这些事的时候心理很稳,想着地板要擦干净,不能留有血迹。
张书海收拾完现场,把那1.5万元揣进口袋里,又顺手拿走了李全国家里的一个相机和几条烟。
“走。”
两人立刻下楼,张小马神志不清,一路都在发抖。
回到城中村的住处。
张书海关上门后,坐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张的神经放松之后,巨大的恐惧和后悔就会涌上心头。
但他没表现出来。
他坐在床边拿出一叠钱,崭新的百元纸币散发出油墨的味道。
小马,张书海把一千块交到小马手里,“拿着,这是你的,”
张小马盯着那一千元钱,又看了看叔叔手里剩下的那堆纸币,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但是他又不敢问,更不敢说。
叔,那……那人怎么办?”
死不了,张书海撒了个谎,他才不会告诉侄子那一呛正中眉心,“吓晕了而已,拿了钱就跑,警察查不到,”
张小马信了,攥着那一千块钱,就如同攥着一辈子的胆量。
张书海把钱藏在了床板里面,他没有告诉张小马,其实他抢了一万五元,但是只说四千元,也没跟张小马说姓李的已经死了。
他望着窗外天色渐渐变暗,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钱很烫,烫得他的心口也痛了起来。
第一次。
这就成了。
原来越货的人也不过如此。
张书海忽然觉得算命瞎子说的有道理,看到血光才有转机。
看着桌上的猎枪,呛管上残留的硝烟已经消散了,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光泽。
下一次到哪里去找钱呢?
【真实案件档案】1996年11月27日郑州万福花园入室抢劫案,受害人李全国被抢走现金1.5万元以及相机等物品,主犯张书海后来对侄子张小马谎称只抢到4000元,并欺骗他说受害人没有死,隐瞒了真相并把大部分赃款占为己有,此案是张书海家族式犯罪的开始。
第一滴血给张书海尝到甜头,也让他看出了侄子的软弱,他需要一个更听话、更有文化的人做助手,把目光投向了正在警校读书的大儿子张洪超。
如果你是张小马,面对叔叔的威胁利诱和一千块钱的时候,你会选择同流合污还是转身去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