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的城区面积,跟同级别的国家中心城市比起来,一直偏小。市辖区数量少,摊子铺不开,很多本该按城区标准配的东西,落到了县里头,两套体系各跑各的,效率上打了折扣。这个问题不是这两年才冒出来的,只是城市往外扩的速度越来越快,两边的差距就越来越难忽视了。
讨论来讨论去,大家第一个被拎出来说的肯定是中牟和荥阳。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中间隔着整个主城区,直线距离差不多50公里,开车横穿一趟得将近一个小时。两个方向,两种逻辑,但说的是同一件事。
先说中牟。经常走郑开大道的朋友应该有感觉,从郑东新区一路往东,到底从哪儿算进了中牟地界,开车的时候根本分不清楚。路两边的楼盘、商业体、产业园区,是连着的,中间没有断层。地铁8号线往东的终点站已经落在中牟境内了,站点一设,周边的土地开发、公共服务配套就得跟着走,这些东西按县的标准来配,还是按区的标准来配,差别不小。
中牟的产业底子也不薄。汽车产业集聚区在郑州整车制造的版图里占了相当一块,产业链上下游配套在这几年陆陆续续落了不少。文旅那边就更不用说了,方特、绿博园、只有河南·戏剧幻城,周末从市区过去玩的人,堵在路上的时候估计没几个人觉得自己是在”出城”。从生活层面来说,和主城区基本是融为一体了。市里那份行动纲要里头,写得很明确,支持中牟加快融城。
再看荥阳。他的逻辑跟中牟不太一样。中牟是已经黏上了,荥阳是正在被拉过去。高新区这些年用地越来越紧张,往西扩是自然而然的事,扩着扩着就跟荥阳连成片了。你如果站在科学大道西段往两边看,南北都是产业园区和新建小区,行政上一边归高新区一边归荥阳,但从街面上看不出任何区别。
荥阳的工业底子在郑州周边几个县市里头排得上号,这是他的老本行。问题在于,高新区的企业想往西挪一挪,土地指标、审批流程、配套标准全是两套东西,中间多了一道行政边界,效率就卡在那儿了。这个矛盾不解决,高新区往西扩就始终是半截子工程。
两个地方放在一起比,条件各有各的长处。中牟的优势在于跟主城区的融合度更高,日常生活、产业配套、交通网络,几乎已经是一回事了,差的只是行政上那一步。荥阳的优势在于工业基础扎实,而且高新区往西扩的空间需求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规划图上画的线,是企业每天都在碰的问题。
有朋友跟我聊过,说中牟那边的居民心态已经变了,觉得自己就是郑州人,只是身份证上还写着县。荥阳这边呢,老城区的居民可能还有点”自己过自己的”感觉,但靠近高新区那一片的年轻人,上班在高新区、消费在高新区、孩子上学也想往高新区送,心理上早就不把自己当县城人了。
从全国的经验来看,洛阳前几年完成了区划调整,当地人的反应挺有意思,有人说”一觉醒来换了天地”,朋友圈里互相发”贺电”。这种感受说明,行政区划的调整对普通人来说不是一个抽象概念,是学校能不能转、医保怎么接、公共服务按哪个标准来的问题。
让人有点拿不准的是节奏。条件够不够是一回事,什么时候动是另一回事。撤县设区这个口子目前并没有放开,具体什么时候动、以什么形式动,还是得等官方正式消息。中牟和荥阳的条件在那儿,谁先谁后、走什么路径,搞不好还得再等一阵子。但郑州往东往西这两个方向的融合,已经不是规划图上的线条了。每天都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