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1997年11月,张书海团伙抢劫了电信局37万元。张书海用调包的方法私吞了两万,并用赃款在绿城花园买了一套房子。花钱速度非常快,到1999年初的时候,他又有了新的打算。
【血色家族】郑州张书海案:第一章:1995,诊断书
【血色家族】郑州张书海案:第二章 第一滴血
【血色家族】郑州张书海案:第三章 猎炝与血脉
一九九八年春天的时候。张书海搬到了绿城花园24号楼1单元14号。
面积160平米,三个卧室、两个客厅。客厅窗户朝南,早上十点左右太阳就会照射到沙发上。沙发是真皮的,价值一千二百元,在航海路家具城购买后运回来的。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没有用过几次,放在那里很漂亮。
搬家那天王雨哭了。她把花瓶拿过来又放下去,大吊灯打开又关上,就像对待文物一样。
“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张书海站在阳台上抽烟。楼下有人遛狗,小孩子骑自行车。单元门口安装的是可视对讲系统,门禁卡挂在钥匙扣上面。看着这些,他的表情也难以分辨出是高兴还是其他的。
首付十六万元从那笔钱中支出。
剩下的钱一部分存在了银行里,以张玉萍的名义开户。另一部分放进铁盒里,把铁盒藏在主卧衣柜底层夹层中。夹层是他自己制作的。撬开地板,掏空水泥,铺上木板,上面再铺一层瓷砖。严丝合缝
那灵贵牌锁盒也放在衣柜里。盒子本来是用来装钱的,后来钱拿走了,他就用它来装杂物。子D、雷G、假S份证、导H索各一盒。合上盒盖,盒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衣柜的一个角上。
夏天过去了。钱又不够用了。
张书海坐在新买的皮沙发上,开始算账。每个月的医药费是800元。儿子每月学费和生活费共计一千元。妹妹开的诊所还要补贴一部分。老家的亲戚逢年过节也要打点一下。算了两次。
怎么算都不够。
"还得再弄一回。"
张洪超现在已经不住在警校了。申请了走读,每天回家。J服挂在衣柜里,很少穿。
交通路的建设银行,张书海将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到了茶几上。小储蓄所位于街道旁,有玻璃柜台但是没有防弹玻璃。早上八点钟开门的时候人最少。
"几个人去?"
“我、你、世镜、你的姑姑。”小马不带。
张洪超没有问为什么。
"这次用什么?"
"这个。"
张书海从茶几底下掏出一个铁疙瘩。自制B炸物,雷G作为引信,外面包裹着多层绝缘胶带。Z药是张玉萍从医药公司弄来的,说是用于深井B破的。用手掂了掂,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洪超看着那个铁块。
爸,这个东西可以炸死人!
炸不死的,张书海拿起铁疙瘩反过来,看它的底面,炸药量很小,只能炸碎一块玻璃。人的命很廉价,但是动静太大也不好收尾。
张书海把东西放回到茶几下。他动作很轻柔,像摆放易碎的瓷器。
三月三日早上七点四十分交通路建设银行储蓄所
张书海天一亮就起来了。路上车辆很少。两个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在马路对面弯着腰打扫卫生,扫帚在柏油路上发出“刷刷”的声音。
张书海穿的是灰色夹克,立领把下半张脸给挡住了。左手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是那个铁疙瘩。张洪超站在马路对面的报摊旁边,假装看报纸。张世镜在储蓄所侧面的巷子口,口袋里装着一把仿真炝。张玉萍骑自行车等在两条街之外的地方。
储蓄所里只有两名女工作人员。其中一个人擦拭柜台,保安还没来。之前,张书海就踩了三次点,知道了八点之前不会有人来。
他推开门。
里面暖和得很。空气中弥漫着复印纸的味道。
"您好——"
"别动。抢劫。"
把黑色塑料袋放到柜台上去,打开之后里面是Z药。红灯是假的,但两个女职员一看到红灯就叫了起来。
“把钱拿出来,!”
女职员隔着柜台玻璃没有动。张书海看了一眼。他用铁块砸向柜台。爆炸的气浪让他眯上了眼睛,但是防弹玻璃没有破,只是有了裂缝。
他从腰部掏出猎炝,用炝托砸向裂缝处。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玻璃破了。
张书海把炝放进柜台上的洞里,炝口对准两个女职员。
"全部。"
一名女职员哆嗦着打开抽屉,将里面的钱一叠一叠地往外拿。
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张书海一抓一大把地往袋子里塞。他手腕被碎玻璃划破了也不管。
外面,张洪超手中的报纸已经被攥烂了。他听到了储蓄所里乒乒乓乓的声音。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张书海从储蓄所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鼓胀的袋子。
"走!"
张世镜跟着他走。两个人朝着巷口跑过去。张洪超扔下报纸追上去,跑了两步他回头望了望。储蓄所的玻璃门已经碎了一半,在早晨阳光照射之下晃晃悠悠地摆动着。
三个人在小巷里会合之后,在两条小街上走了走,就骑上了张玉萍的车后座。
回到绿城花园之后,张书海就关上了门、拉好了窗帘。把包里的钱放在床上。
五万多一点。不到电信局的零头。
张世镜看着床上的钱,表情凝固了。张洪超靠墙抽着烟。张玉萍没有进屋,在客厅里坐着,一句话也没说。
张书海站在床边上,看着床上的钱看了很长时间。
"妈的。"
把床头柜踢翻了。台灯摔到地上摔坏了,发出的声音吓到了张玉萍。她跑过来在地上捡了一块玻璃看,又看了看张书海的脸,没敢说话。
一个储蓄所也就这点钱,张书海的声音很低。冒这么大的风险,炸D、砸玻璃才五万吗
“爸……”张洪超刚想说话,就被张书海的一个手势给拦住了。
"下次换个大的。"
坐在床上把那几叠钱重新整理一遍,放回铁盒里。合上盒子的时候手指被夹了一下,疼痛让他吸气了一声,但他没有停下来查看伤口。将铁盒塞入衣柜夹层中。
没有人在乎那个灵贵牌的锁盒。
当天下午,张书海自己来到银基商贸城。他站在一楼大厅里大约有半小时左右。看到广发银行那边的柜台、门口来回巡逻的保安以及停在侧门装卸钞票的运钞车。
客流量很大。现金很多。保安配备的是炝,但是只有一把。柜台是防弹玻璃做的,要用炸药才能炸开。正门面对的是银基大厦,后面出口通到三德里胡同。
他的心里有一幅地图。出入口、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以及运钞车到达的时间。
回家之后他就在客厅里坐了很久。茶几上摊开着银基地形图,因为流汗的缘故,边上有些地方已经湿了。
1991年竞选副乡长的时候,他说,像自言自语。乡领导拍拍我的肩膀说,书海你有本事,但是钱不多、路子不野。副乡长的位置要给招商引资的人留着。
张洪超坐在对面看他。父亲说这些时,脸上并没有愤怒的表情,只是一副平静接受现实的样子。
我现在走的路已经很野了。
拿起打火机之后他点燃了一口烟。打火机的火焰歪了那么一点。手指上有血,到现在都没有进行处理。手背上的血珠现在已经干了。
窗外的绿城花园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其他的家庭已经开始做晚饭了。各户人家的油烟机排气管从窗户里伸出来,往外冒葱花爆锅的味道。
张书海站起来到卫生间里洗了洗手。当血液凝固形成的痂被水冲掉之后,又有新的血珠渗出来。拿卫生纸压一压,纸上就会有血迹浸透。把纸团扔进马桶中冲洗掉。他抬头照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中的自己四十三岁了。鬓角白得比同龄人要早很多,眼袋也十分严重。
他对镜理了理衣领。
建设银行储蓄所现场已经有了一条尾巴,他并不知道。
那个灵贵牌锁盒。
他在建设银行砸玻璃的时候把锁盒从放在柜台上,里面有一个备用铁锤的零件。拿钱的时候,锁盒被推到柜台的角落里,掉在了一堆碎玻璃渣上面。因为走得比较匆忙,他没有来得及注意这事。
几天之后警察来现场勘查的时候,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盒子。榉木球形的,灵贵牌,在郑州五金市场的任何一家五金店都可以买到。盒盖上没有指纹。
但是盒子底部内侧靠近铰链的地方有一个。虽然不完整,但是可以进行比较了。
张书海不知道这些。他出了卫生间。他儿子仍然在客厅里看着银基的地图。
爸,这里不只一个保安。除了要准备炸药。还要找一个人。
"谁?"
乔红军你知道吗?也是叶县人,和世镜是同一个村子的。
张书海想了一会之后,就点了一下头。
"可靠不?"
他家里很穷,母亲已经躺在床上好几年了。缺钱。
张书海把烟头灭了,放到烟灰缸里。
"中。就他了!"
【真实案件档案】1999年3月3日早上,张书海、张洪超、张世镜、张玉萍四个人拿着猎炝和自制的B炸物,在郑州市交通路建设银行储蓄所进行抢劫,抢走了大约5.5万元人民币。张书海在作案的时候把装有铁锤零件的“灵贵”牌榉木球形门锁盒留在了现场。警察勘查时,在盒子里面提取到了一枚不完整的指纹。后来该锁盒成为破获全案的重要物证。
本案中张小马没有参加,张书海认为他“不可靠”。
一个小锁盒,一个不完整的指纹就留在了犯罪现场。如果你是办案民警,在1999年那个时候的技术条件下,你会顺着这个线索往哪方面去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