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冬天,我第一次自驾远行,目标云南。
出发前,朋友都劝我:“你一个人,开那么远,住哪儿?吃哪儿?万一车坏在半路怎么办?”
我说,走一步看一步呗。车是床,锅是家,开到哪儿算哪儿。
就这样,我带着锅碗瓢盆,一个人上路了。每天只开两百公里,半天赶路,半天找地方安顿。不急,也不赶,日子慢下来之后,反而觉得天宽地阔。
那天,我从邯郸出发,开了两百多公里,到了郑州。
出发前我在网上查到一个免费露营地,在黄河边的一个公园里。到了之后发现,地方比想象中好——有平整的草坪,有公共卫生间,旁边还有一条步道,傍晚不少人在散步。我找了个角落停好车,准备安营扎寨。
刚把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爷就走了过来。
“你一个人啊?”他问,语气里带着点打量。
我点点头,心想:完了,是不是不让停?
大爷没说话,绕着我的车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我车里的东西——后排座椅放倒了,铺着被褥,锅碗瓢盆码得整整齐齐。
“你这车,能睡觉?”他问。
“能啊,座椅放平就是一张床。”
他又看了看我的车顶:“你那个行李箱,不用绑一下?”
我说不用,车顶行李箱是专门定制的,卡扣一锁,稳得很。
大爷“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过了十几分钟,他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天冷,喝点热水。”他把杯子递给我,“这杯子是新的,我没用过。”
我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杯子是那种老式的搪瓷缸子,白色的,杯身上印着红色的字——“郑州黄河风景名胜区”。水是滚烫的,隔着杯壁都能感觉到温度。
“谢谢大爷。”我说。
“别叫大爷,叫老李就行。”他摆摆手,“我就在那边值班,晚上有事你喊我。”
说完他又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有点驼。
我端着那杯热水,站在车旁边,看着黄河的方向。冬天的太阳落得早,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河面上泛着碎金一样的光。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但手里那杯水,暖得让人不想放下。
后来我才知道,老李在这个公园当保安已经五年了。他跟我说,每年冬天都会遇到几个自驾游的人,有的开房车,有的像我一样开普通车改的床车。
“你们这些人啊,胆子大,也辛苦。”他说,“大冬天的,不在家待着,跑出来受罪。”
我说:“不辛苦,开心着呢。”
他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那就好。开心就好。”
那天晚上,我没有自己做饭。不是不想做,而是老李非拉着我去他们食堂吃。我说不用,我自己带了锅和面,煮点面条就行。
他说:“食堂今天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一个人煮面条有啥意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不是因为馋那顿饺子,而是因为老李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固执——那种“你必须吃好”的固执,让人没法拒绝。
食堂在公园管理处的二楼,不大,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老李的同事们都认识他,看见他带了个陌生人进来,也没多问,只是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坐在角落里,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喝了半碗饺子汤。韭菜鸡蛋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
吃完我帮他们收拾碗筷,老李不让:“你一个客人,坐着就行。”
我说:“我不是客人,我也是赶路的人。”
老李想了想,说:“那行,赶路的人,路上平安。”
那天晚上,我回到车里,躺在放平的座椅上,盖着睡袋,听着黄河的风声。手机响了,是女儿发来的消息:“妈,到哪儿了?”
我回她:“郑州,黄河边。”
“冷不冷?”
“不冷,遇到一个好人,给我送了热水,还请我吃了饺子。”
女儿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又说:“妈,你真厉害。”
我笑了笑,没回。厉害什么呀,不过是胆子大一点,运气好一点,路上总能遇到愿意递给你一杯热水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老李又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给你装了几个馒头,路上饿了吃。”
我说不用,我带了干粮。他把袋子往我车窗里一塞:“拿着,别客气。”
我接过来,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最后只说了句:“老李,保重。”
他点点头:“路上慢点开,到了报个平安。”
我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公园门口,一直看着我拐过弯,才转身回去。
后来我常常想起那个傍晚,想起那杯滚烫的热水,想起那碗韭菜鸡蛋馅的饺子,想起老李说的那句“赶路的人,路上平安”。
一个人在路上,最怕的不是孤独,而是陌生人的善意。因为那种善意,会让你在某个瞬间突然觉得——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在关心你,哪怕你们素不相识,哪怕只是一面之缘。
这就是我自驾旅行的意义。不是为了看多少风景,不是为了走多远的路,而是为了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遇见一个普通的好人,然后带着他给的温暖,继续往前走。
70后的兄弟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评论区聊聊吧:你自驾路上,遇到过哪些让你心头一热的陌生人?)
一人一车从巴马自驾昆明,最后一晚露营遭遇惊魂一幕,彻夜无眠
为啥越来越多人,不愿和家人结伴旅行?
退休后才出门旅游,这样的旅行还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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