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主要的道路改变了土地的价值,从表面上看是因为交通量增大了,而从深层次上来看则是城市的结构发生了变化。
在郑州讨论道路的时候很容易陷入到拥堵、修路、商铺涨落这样的短期感受之中去,但是如果能够把眼光放长远一些的话,那么主干道所发生的改变就不仅仅是交通状况的变化了,在整个城市的网络结构中它所处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
金水、二七、管城三个地名在郑州并不只是简单的行政区域标识。它们代表着省会的功能、铁路商业的记忆以及商都的老城区底色。以前这三者之间既有联系又有明确界限;而当一条主要道路铺设开来之后,并不意味着这些界限就消失了,但是人们对土地的认识和利用方式已经发生了改变。
二七纪念塔位于郑州市区,是外地游客了解郑州的第一站。而它所代表的意义就是通过铁路枢纽形成的集聚效应,在人流、批发、住宿、餐饮以及零售等活动中形成一个以交通枢纽为中心的区域,并且最先被用来满足人们到达的目的地以及换乘的需求。
老城区三区并不是同一个城市的思维方式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管城更接近于郑州古城的起源地。商代都城遗址、老街区、传统的商贸活动以及早期的城市结构使这里具有浓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并非单纯的居住区或者消费场所,而是构成郑州老城区故事的一个重要基础。
二七区的优势在于铁路和贸易方面,在火车站周围形成的一个市场、人流以及生活配套服务使得它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担负起了郑州对外集散以及市民消费的功能。这里地价高低并不取决于风景如何,而取决于人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金水区承担着更多的行政、商务、教育、居住以及公共事业的服务职能,因此城市的界面更加现代化,写字楼、单位大院、成熟的小区以及各种商业综合体混杂其中。其主要的价值来自于稳定的功能密度以及较强的市政服务功能。
主要的不同在于:主干道并没有把三个区域直接连接起来,而是在各个功能之间转换的成本降低了。
道路开通之后,“可达性”就会首先发生变化
跨线桥、快速化改造、路口渠化、公交与地铁接驳等等工程化的词汇,在最后都会变成非常具体的都市生活感受:不用再绕路太远就可以到达不同的区域;去工作或者上学的时候不会遇到太多的交通问题;老城区和新区之间的消费路线也得到了新的规划。
所谓的“一夜之间改变”的土地价值,并不是指道路刚刚修通的时候所有的地价都涨了。而是说市场已经开始按照新的标准来给这些地块定价了:以前人们会考虑这块地有没有临街的位置、有没有成熟的商业区、有没有充足的自然资源;而现在还会考虑到它是否能连接到更大的交通系统中去,能否承接来自外部的工作、生活和服务需求。
这也是郑州许多道路上沿线有更新预期的原因之一。老城区一旦加入到更加便捷的交通系统中来之后,之前被遮掩住的优势就会再次显露出来;而那些表面上繁华的地方,即使只有车辆穿行而不停驻的话,也无法形成稳定的价值。
行政区界仍然存在,但是城市的日常生活已经跨越过去了
行政区划的作用是划分管理范围、分配公共资源以及形成城市治理的基本单位。但是人们的生活并不完全按照行政区划来开展。比如住在二七区,工作地点在金水区;在管城区参观展览、就餐之后再前往金水区办理事务;从老城区出发沿着主要道路到达更加现代化的城市区域等等都是郑州市民日常生活中的场景。
所以主干道的意义不仅仅在于“连接A地与B地”,而更像是一个城市关系的转译通道,把原来各自为政的功能区整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居住圈。
从更大范围的城市圈角度来看,金水、二七、管城之间并不仅仅是老城区内部的功能划分问题,在郑州要发挥出更强的区域中心作用的同时,老城区三个片区还要保持一定的生活密度,并且与郑东新区、航空港实验区以及周边各县市区之间建立起更加频繁的联系。
这就产生了一个实际的问题:老城区的土地不能无限制地向外扩展,它的发展更多的是依靠对现有空间资源进行重新配置来实现。交通网络、轨道交通、公共设施以及产业中心等都会决定哪些区域仍然可以承载城市的活力,而哪些区域则会被新的路径所避开。
游客可以看见什么
到郑州旅游的时候,只去景点的话就会发现这座城市的变化非常快:二七广场附近的老商业区、管城区的商都文化以及老城街巷、金水河畔的省会城市风貌。
但是顺着主要街道走一圈之后就会对郑州有一个更深入的认识了,并且它并不是依靠山水风光来吸引游客的城市,而是通过交通、行政、商业以及区域功能的变化而逐渐形成的。很多平常不过的地方,比如一个个普通的十字路口、立交桥、市场、办公楼和小区等等都蕴含着关于郑州是如何发展成为现在的样子的答案。
国际陆港、铁路货运、集装箱等场景所代表的郑州又多了一重身份——除了作为省会消费城市的外在形象之外,还具有物流与交通枢纽的功能。由于有了这样的基础条件的存在,所以郑州的道路意义就显得尤为重要了。道路不只服务于当地的交通需求,还要承担起人们、货物以及产业和城市能级迁移的任务。
因此,主要道路改变土地价值的原因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
把原来属于不同时期、不同用途、不同行政区划的空间放到同一个城市的网络中去评价。
这也是郑州需要研究的地方,在于它不是靠一个地标的魅力来吸引人,而是在各个地标之间所形成的格局之中;除了对老城区的记忆之外,还有道路、行政区划以及都市圈一起构建起来的新秩序。理解了这一条线之后,也就容易理解到金水、二七、管城这三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并非简单的三个行政区划划分而已,而是代表着郑州城市价值不断地被重新定义的过程。
城市观察
道路的变化不只在于路程长短的不同,在于人们对一个城市的认知方式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