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我以为是快递，或是哪个群里@我。点开，是猎头的一条消息："哥，郑州一家乙方看了您简历，想约个初面，薪资您别抱太高预期，比上家低三四千吧。"
这是三个月里，第二个主动找我的。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看了眼窗外的郑州。
先说说我是谁
34岁，大专学历，做了3年开发，7年项目经理。说直白点，就是软件项目里负责产品那一侧的人——客户要什么，我拆成需求；技术能不能落地，我跟研发磨；上线前的每一版，我得兜底。带过三四个项目，从政务系统到企业内部中台都碰过。不算多厉害，但活儿扛得住。
上一家公司在外地，郑州项目驻场，郑州没有项目就全国出差。合同、社保、工资，都规规矩矩。我干得不算差，年终绩效连续两年B+。
去年年底，公司说要缩编。名单怎么定的，我没看到内部邮件，但结果很清楚：优先裁异地员工。理由也简单——异地的人，裁了成本低、影响小，客户那边感知不到。
我就这么没了工作。不是做错了什么，也不是项目黄了，只是因为我不在那个城市。
为什么想在郑州落脚
漂了几年，累了，把老婆孩子接过来安了家。父母年纪上来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再加上异地办公那几年，我越来越觉得，人得有个属于自己的城市，脚底下得有根。
郑州不算我老家，但离得近，机会还行，房价够得着，人情也熟。我想在这站稳，把"外地人"这个身份彻底摘掉。
所以失业后，我没再去投一线城市的远程岗，把简历全改成"意向城市：郑州"，认认真真开始找。
三个月，247份简历
我数过。从去年十二月底到现在，智联、BOSS、猎聘，能用的都用了。郑州本地的软件、互联网、外包公司，只要是产品相关的岗，几乎都投了一遍。
大多数是沉默。
投出去，显示"已读"，然后没然后了。有的连已读都没有，直接石沉大海。偶尔有HR回一句"经历和岗位不太匹配"，我点开JD一看——要的明明就是我干过的活，薪资却只有上家的六成。
最难受的不是被拒，是被忽略。你花一下午改的简历，对方扫一眼，划走。像把一封信塞进千万个邮箱，风一吹，全散了。
有两个晚上，我翻到凌晨两点，把每一份已读不回的岗位又看一遍，想找出自己哪儿不够好。后来明白，不是我不够好，是市场就这么冷。
两个面试，两次落差
第一个，一家做企业数字化的公司。HR电话里挺热情："您经验正好对口。"去了一聊，对方想要能立刻上手、最好全年扑在项目上的年轻人。末了问期望薪资，我说跟上家持平——他们笑了笑："这岗位预算，到不了您那个数。"
第二个，就是开头猎头推的那家。乙方，活杂，出差多，薪资低三四千。面试官很直白："能力我们认可，但这个价位，我们更想招个二十八九的。"
两次，都没成。
我坐公交回家，郑州晚高峰堵得厉害。车窗外写字楼成片的灯，每一盏下面，是不是都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在等一个不一定来的消息。
34岁、大专、产品经理，卡在哪儿
学历，是第一道坎。郑州不少公司，尤其有点规模的正规军，学历必须是本科。我十年的项目经验，在一张学历证书面前，有时说不出话。
年龄，是第二道坎。34岁像尴尬的中间值——比应届生贵，比总监年轻，性价比"看起来"不如二十五六的小伙子。企业算账很简单：同样的钱，为什么不挑个能"卷"的年轻人。
还有"待遇相等"这件事本身。我反复问自己，是执念吗？
其实不全是。上家给的，不是高薪，就是一个普通项目经理在二线该有的数。我想持平，不是贪心，是想维持现在的生活——房贷、车贷、家里生活费。降三四千，不是数字游戏，是日子要重新算一遍。
但这三个月教我一件事：市场不负责替你维持体面。它只管出价，接不接，是你自己的事。
裁员潮里，个体有多无力
我这不算最惨。朋友圈里，有被整个区域团队一刀切的，有异地三年突然被告知"岗位撤销"的。我们这拨人有个共同点：人在外地，根不在总部，优化名单下来，第一个就是我们。
不是你不努力，是公司优化成本时，先用"距离"做筛子。你离得远，沟通成本高，存在感低，裁你最不疼。
个体的无力感就在这：兢兢业业干几年，抵不过一个"异地"的标签。
我只想说，这三个月，我还在投，还在等。但有一点悄悄变了——我不再把尊严绑在那张offer上。
被忽略的时候，我值不值，不归HR的已读不回说了算。两次面试的落差，是市场给我的报价，不是给我这个人打的分。
第91天，我打算把简历再改一版，把"期望薪资"先空着。不是认怂，是想先让人看到我能干什么，再谈值多少。
还会继续投。这一次，轻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