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萌:婚姻与家庭(河南洛阳)第七届“齐鲁杯”全国文学创作大赛82号作品【当代作家文苑·第1577期】

婚姻与家庭

文/陈萌

       在北京，这座梦想与现实激烈碰撞的城市，小止和桂玲的生活，就像被命运反复拧干的海绵，干涩又紧绷。地下室的门“吱呀”一声，痛苦地呻吟着被推开，小止拖着仿佛灌满铅的双腿，艰难地走进来。他身上的外卖制服，被汗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疲惫不堪的身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生活的荆棘上。昏暗的灯光，在布满水渍的墙壁上摇曳不定，映出他那写满倦容的脸，岁月和生活的痕迹，过早地刻在了他年轻的面庞上。

        “你可算回来了！”桂玲从那张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书桌前，迅速站起身来。桌上台灯昏黄的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身形，像是一幅被岁月定格的旧画。她快步迎向小止，眼神里满是心疼，那目光就像春日里的暖阳，能驱散小止一天的疲惫，“今天跑了多少单啊？累坏了吧。”

       小止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无奈与心酸，把头盔随手挂在门后的钉子上，那钉子也像是不堪重负，微微颤抖着。“跑了二十多单，就是今天单子都太远，一直在路上，没怎么歇着。”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天奔波后的疲惫与沧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桂玲接过那带着小止体温和汗水的头盔，转身走向角落的简易灶台。所谓灶台，不过是一个破旧的电磁炉，孤独地放在矮桌上，旁边堆着掉漆的锅碗瓢盆，仿佛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周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混合着生活的烟火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小止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嘎吱”一声，发出痛苦的抗议，仿佛在抱怨着承载了太多生活的重量。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北京街头拥堵的车水马龙，还有那些催促外卖的电话，那些声音就像紧箍咒，不断在他耳边回响。不一会儿，桂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过来，那热气升腾着，带着家的温暖。“快吃吧，今天特意给你煎了个鸡蛋。”她把面条递给小止，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眼神里的爱意，是小止在这艰难生活里的慰藉。

       小止接过面条，看到碗里那金黄的鸡蛋，又看看桂玲消瘦的脸颊，心里一阵发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你也吃，别光顾着我。”他把鸡蛋夹出来，想分一半给桂玲。桂玲连忙摆手，那双手纤细而粗糙，满是生活的印记，“我吃过了，你工作那么辛苦，得多吃点补充体力。”小止拗不过她，只好把鸡蛋吃了下去，那鸡蛋的味道，带着桂玲的爱，在他嘴里散开。

       吃完面，小止起身走到书桌前，随手翻起一本破旧的杂志，杂志上那些成功人士的故事，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那么遥不可及，就像天上的星星，只能仰望，无法触及。桂玲则坐在一旁，继续做她的手工活，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摆弄着丝线和珠子，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希望能多做一些，多挣一点钱，帮小止分担压力，她的每一针每一线，都缝进了对未来生活的期待。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小止翻杂志的声音和桂玲穿针引线的“沙沙”声，这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他们生活的背景音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在疲惫与期待中流逝，像细沙从指缝间悄悄溜走。直到有一天，桂玲发现自己怀孕了。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小止时，小止先是一愣，随即眼眶泛红，那泛红的眼眶里，有惊喜，有惶恐，还有对未来的憧憬。他小心翼翼地抱住桂玲，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咱们要有孩子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颤抖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然而，喜悦很快被现实的残酷淹没，就像一场美梦被冰冷的雨水浇醒。产检时，医生严肃地告知胎儿发育缓慢，桂玲营养不良，必须加强营养和休息。小止和桂玲走出医院，望着北京街头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那紧握的双手，像是他们在这残酷现实里最后的坚守。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小止咬着牙说，眼神里透着一股坚定，那坚定的眼神仿佛能穿透黑暗，“我多打几份工，一定不能苦了你和孩子。”从那以后，小止白天送外卖，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梭，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晚上去超市兼职理货，在昏暗的灯光下整理货物，回到家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在他身上。桂玲心疼不已，即便身体愈发笨重，行动愈发不便，她仍坚持在工厂上班，下班后还熬夜做手工活，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劳作，变得红肿粗糙，可她从未抱怨过。

       就在他们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时，桂玲的表妹李荣花出现了，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他们黑暗的生活。李荣花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在北京一家小公司做文员，虽然收入不高，但心地善良，就像冬日里的暖阳。她得知表姐的困境后，心急如焚，立刻赶来地下室看望他们。

       “姐，小止哥，你们别太担心，办法总比困难多！”李荣花一进门，就给了桂玲一个大大的拥抱，那拥抱里满是温暖和力量，然后把手里提着的一大袋营养品放在桌上，“这些是给姐和宝宝的，一定要吃。”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叠钱，塞到桂玲手里，“姐，这是我这几个月攒的，虽然不多，但能解燃眉之急。”

       小止和桂玲推辞着不肯要，李荣花佯装生气地说：“你们要是不拿着，就是不把我当亲人！”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收下，心中满是感激，这份感激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成为他们继续前行的动力。

       李荣花不仅在经济上给予帮助，还利用自己对网络的熟悉，帮桂玲在社交平台上宣传手工活。她精心拍摄饰品照片，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件艺术品，撰写生动的文案，那些文案就像有魔力，能吸引人们的目光，发动自己的朋友圈帮忙转发。在李荣花的努力下，桂玲的手工订单渐渐多了起来，收入也有所增加，生活终于有了一丝转机。

       与此同时，小止在送外卖的过程中，发现周边写字楼的上班族对午餐品质和配送速度有很高要求。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李荣花，李荣花眼睛一亮，那眼神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是个好机会啊！小止哥，我帮你一起想办法。”两人经过一番讨论和策划，决定组建一个专门服务写字楼的精品外卖团队。

       李荣花利用自己的人脉，帮小止联系到几家口碑好的餐厅合作，推出定制化的午餐套餐。小止则凭借之前积累的配送经验和良好的口碑，迅速组建起配送团队。创业初期，困难重重，配送车辆不足，资金周转困难，李荣花四处奔走，帮忙寻找二手电动车资源，还向朋友借了一些钱，解了燃眉之急，她就像一个救火队员，哪里有困难就出现在哪里。

       随着孩子的降临，生活的琐碎与压力再次袭来，像汹涌的潮水，将他们淹没。孩子的哭闹、频繁的夜起，让本就疲惫的小止和桂玲更加心力交瘁。小止因为忙碌，常常错过孩子的成长瞬间，桂玲忍不住埋怨：“孩子第一次笑、第一次翻身，你都不在，他都快不认识爸爸了。”小止满心愧疚，却不知如何弥补，那愧疚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一次深夜，小止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看到桂玲抱着孩子在灯下打盹，孩子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的泪水夺眶而出，那泪水里有对家人的愧疚，有生活的无奈，也有对未来的迷茫。他轻轻坐在桂玲身边，哽咽着说：“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多陪陪你们。”桂玲看着他疲惫又真诚的模样，心中的委屈瞬间化为心疼，两人相拥而泣，那泪水里包含着他们一路走来的酸甜苦辣。

       李荣花知道后，主动提出周末帮忙照顾孩子，让小止和桂玲能有时间休息一下。每个周末，李荣花都会早早来到小止家，陪孩子玩耍，给孩子讲故事，那故事里有美好的世界，有温暖的爱，让小止和桂玲能睡个好觉，或是出去散散心，享受片刻的宁静与甜蜜。

       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慢慢长大，学会了走路，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妈妈”。小止和桂玲会在周末带着孩子去公园，看着孩子在草地上欢快奔跑，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那幸福的笑容，是他们在这艰难生活里最珍贵的收获。孩子的每一个成长瞬间，都成为他们感情的黏合剂，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那一个个瞬间，就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他们的生活。

 精品外卖团队的业务越来越好，小止开始有了稳定的收入。桂玲的手工活也在李荣花的帮助下，发展成了一个小团队，她还租了一个小工作室，招收了几个同样在家带娃的宝妈，一起制作手工饰品。她们的欢声笑语，在工作室里回荡，那是生活的希望，是梦想的绽放。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小止、桂玲带着孩子，和李荣花一起去公园野餐。孩子们在草地上嬉笑奔跑，像快乐的小鸟，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这些日子的酸甜苦辣。微风轻拂，带着花草的芬芳，欢声笑语回荡在公园的每个角落，那笑声仿佛能驱散生活里所有的阴霾。曾经的艰难困苦，都化作了此刻的幸福与满足，那些过去的日子，成了他们生命里最宝贵的财富。

       回首往昔，那些在地下室里为生活奔波的日子，那些面对困境时相互扶持的时刻，都成了他们最宝贵的财富。如今，他们搬进了宽敞明亮的房子，事业也稳步发展。某个宁静的夜晚，小止和桂玲坐在阳台上，泡着热茶，回忆着过去。“还记得刚知道怀孕时，我害怕得不行，觉得未来没有希望。”桂玲轻声说道，那声音里带着对过去的感慨。小止握住她的手，温柔回应：“但我们熬过来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能一起面对。”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岁月静好，曾经的艰辛都化作此刻的甜蜜，他们的爱情，在生活的磨砺中愈发深沉、炽热。而李荣花，就像他们生活中的一束光，在最黑暗的时刻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让他们相信，只要彼此携手，再艰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再遥远的梦想也能实现，那束光，将永远照亮他们未来的路。       

作者简介：陈萌，青年作家。系河南省青少年作家协会会员、华夏思归客特约作家、小散文理事，同时担任清棠文学河南分会会长、新世界文学河洛基地主席，亦为北京翰墨书画院院士。作品散见于《华夏思归客》《新世界文学家》、顶端新闻、搜狐网等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