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时光，是用汤熬出来的
《走进去之前，风里飘着牡丹的香》
那天早上起得早，坐地铁到龙门站的时候，太阳刚越过远处的山尖。风里裹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后来才反应过来，是路边绿化带里的牡丹开了——粉的、白的，偷偷探出头，像怕被人发现似的。其实我有点犹豫要不要进去龙门石窟。前一天晚上刷到别人的分享，说节假日人挤人，石刻上都是游客的影子。我怕那些千年前的痕迹，被太多的目光磨得失去了原有的温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消息，问我到了没。我没回，只是站在入口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但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买了票，沿着石阶慢慢走。人确实不少，孩子们的笑声、导游的讲解声混在一起。可当我走到卢舍那大佛面前时，所有的声音突然都静了下来。她的眉眼低垂，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看每一个人，又像是谁都没看。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金色的光晕一圈圈散开。我站在那里，忘了拿手机拍照，就只是站着，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
后来沿着伊河边的步道走，风里的牡丹香更浓了。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远处的山倒映在水里，像一幅画。我突然觉得，刚才的犹豫有多可笑——有些东西，只有亲眼见过，才能感受到它的力量。那些石刻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有温度的，有故事的。
《那碗汤，烫得我鼻尖冒汗》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设闹钟，却醒得很早。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想起昨天听客栈老板说，洛阳人的一天是从一碗汤开始的。于是我穿好衣服，跟着导航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深，没有招牌，只有门口的蒸笼冒着白气，还有几个大爷蹲在门口喝东西。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见我，笑着问：‘第一次来吧？要牛肉汤还是豆腐汤？’我选了牛肉汤。他从锅里舀出滚烫的汤，‘哗’地浇在碗里的肉片上，肉片瞬间就熟了。然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再淋上一勺红亮亮的牛油辣子。我端着碗，找了个小桌子坐下，刚喝一口，就烫得我鼻尖冒汗，赶紧吐舌头。旁边的大爷看见，哈哈大笑：‘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慢慢喝。汤是奶白色的，带着骨头熬出来的醇厚，辣子香而不辣，葱花的清新刚好中和了汤的油腻。喝到一半，我已经满头大汗，却觉得通体舒泰。旁边的阿姨递给我一张纸巾，说：‘这汤熬了一夜呢，老板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了。’我看着老板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洛阳的味道，就是这样简单的热乎，却藏着最真诚的心意。
《夜里开窗，听见伊河的呼吸》
住的客栈在伊河边，是个老房子改造的。晚上洗完澡，我打开窗户，风就吹进来了。没有夜市的喧嚣，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还有河水流动的声音。我趴在窗台上，看远处的灯火，像星星落在地上。天空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突然想起白天在龙门石窟看到的大佛，她是不是也这样看过夜晚的伊河？是不是也听过这样的虫鸣和风声？我拿出手机，想拍一张夜景，却发现手机没电了。算了，不拍了，记在心里就好。
后来躺在床上，听着风穿过窗户的声音，像是伊河在呼吸。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没有闹钟，没有心事，只有风的声音和河水的流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我的脸上。
离开那天，我又去喝了一碗牛肉汤。老板认出我，多给了一勺辣子。车子开出洛阳的时候，我回头看，远处的山和伊河连在一起，风里还飘着牡丹的香。洛阳没有说什么，但我知道，我会再来的。因为这里的时光，是慢的，是热的，是让人安心的。它不像其他城市那样急于展示自己，只是静静地熬着自己的时光，像一碗汤，熬得越久，越有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