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多年前的河南洛阳,这些回忆你还记得么.
那会儿没有花哨的霓虹,街上多是红砖墙和白搪瓷牌子,骑车的人把车铃按得叮当响,买卖全靠吆喝和眼色,今天挑几样当年的老场景老物件,认出三个就算你在洛阳街头混过,看到最后一个,估计不少人都得愣一下.
图中这面红砖墙上的画板最熟悉了,木框里插着彩色宣传画,红底白字写得醒目,画里人笑得热闹,旁边墙上刷着店名和街牌,半旧不旧的铁门口摆着小摊,剪刀篦子针线摊一摆,日子味就来了,奶奶说当年买东西就认这门脸,见到这画就知道店里有新货了.
门口的老伯戴着呢帽,摊上秤砣亮得很,问价的时候喜欢把秤一提,砣子往下一坠,清脆一响就算成交,小时候我跟着妈妈来赶集,指着画上那一团彩球问这是什么,她笑我傻,说那叫纸花,过年扎门神旁边点缀用的.
这个白墙灰檐的楼是老式单位楼模样,正面立着醒目的大红字,树荫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夏天风一过,槐叶沙沙作响,可凉快了,爸爸说那时候办事就来这里,门脸不豪华,牌子管用,拿着介绍信,盖个章就成.
楼下常能看到黑板报,粉笔字写得工整,通知排得密密一栏,谁家孩子评了三好,谁家门口要修路,全在上面一目了然,现在看手机一点就知道消息,当时就靠抬头看看墙.
这排白蓝相间的大辫子电车,一看就是洛阳街头的老面孔,车顶两根杆子“哧啦”贴着电网滑过去,拐弯时会“啪嗒”一声跳火,孩子们吓一跳又觉得好玩,司机把车一停,拿着长杆往上一挑,接上电就走,妈妈说那会儿上班早高峰挤得厉害,站在折叠门口得小心衣角别夹了.
我记得第一次坐加长车,从前门上后门下,木板座椅有点硬,窗沿冰凉,车身一晃一晃,沿途都是厂区的烟囱和绿化带,到了站台还得自己推门下车,简单直接.
这一道横在天边的线,就是王城公园那座吊桥的样子,夏天水面反着光,傍晚天边抹一条粉红,风一吹,桥板轻轻颤,走在上面心里发痒又不想回头,爷爷说以前带我过桥时,我一手扒着钢索,一手捏着冰棍,下了桥鞋底还带着河边泥的味.
现在公园修得更亮堂了,桥多了,步道也宽了,以前的这份轻微摇晃的惊喜,留在记忆里就好.
这栋立着密密立柱的楼,一看就是那会儿的百货大楼,黄色挑檐,白墙上透着玻璃橱窗的冷光,门口旗子迎风一排,喇叭里播着“今天新到搪瓷缸和布匹”,人群往里一涌,售货员袖口洁白,算盘“啪啪”打得飞快,奶奶说逢年过节来这里买双喜脸盆,抱回家还是要拿红布包着,图个吉利.
那时一楼多是针头线脑和副食品,二楼电器柜台最热闹,半导体收音机摆得整整齐齐,谁把耳朵贴上去试机,售货员就瞄你一眼,意思是别弄坏了哈.
这个场景老热闹了,自行车后座两边横着竹竿,绑满活鸡,羽毛一抖一抖的,车主一脚着地一脚蹬着慢滑,嘴里喊“新鲜的呀”,我妈听见就拎着篮子追两步,摸一把鸡胸口说还挺壮,讨价还价几句,秤一提,钱一塞,路边就拔了毛开膛,回家炖锅汤,屋里满是香味.
那时候没有保温箱和冷链,讲究就一个字新鲜,买回去当天吃完,第二天再来转,摊贩彼此都认得,谁家过事儿要多买几只,先给留着,算是个交情.
还是要提这张墙上的标语画,字不多,劲儿很足,像是把当年的心气儿都挂在墙上了,旁边小店里能买到的,不外乎针线盒、玻璃暖壶塞、铁勺搪瓷杯,门脸不大,东西全,老板总爱把货摆在门沿,让人一眼就看见亮点,爷爷说那会儿缺不缺钱都要有一把好剪刀,逢年过节裁红布挂门神,咔嚓两下,年味就到位了.
说起来现在逛超市车一推就满满当当,以前逛小店讲究精打细算,今天买一卷白线,明天来换个暖壶塞,出门前还要把票证塞进口袋,养成了不浪费的习惯.
电车能到的地方毕竟有限,大多数时候还是靠脚踏车,铃一按,街口让人,巷子里让猫,速度慢,日子也慢,晚饭后沿着中州路吹风,抬头能看到邮电大楼的白外墙,低头是地摊上摞得齐整的连环画,爸爸说以前看个电影得早早排队,拿小板凳占位,散场顺手把板凳再拎回家,一点不觉得麻烦.
现在想想,以前和现在,不过是便利和讲究的区别,以前讲究的是耐用和合用,现在讲究的是好看和省事,变的是手里的工具,不变的是一家人围坐一桌的热气和笑声.
洛阳的味道,一半在公园的槐花香,一半在市场的油渣香,春天看牡丹,夏天挤电车,秋天晒麦场,冬天在被窝里捧着热水袋烫脚,听窗外脚踏车链条“咯吱”一声,妈妈在厨房里用铁壶煮水,水开了喊我来端,端的时候小心点别烫着,这些碎碎的提醒,和墙上的那张画一样,成了我记忆里最耐看的底色.
以前我们从城门到桥头要走好一阵,现在一脚油门就到,路是快了,心可别丢了,偶尔把节奏放慢,去老城墙边走走,去七里河边吹吹风,听听远处电车可能再也听不见的“哧啦”声,和自己说一声,这就是洛阳,你我都来过,也都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