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许娟
第三章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114.决定从军
第二天一早，黎三娘和翠云依旧去阮大娘家，杜艾和李长风则带了一些吃食和黎三娘赠送的人参，去了寺庙。
到了寺庙后，杜艾配好药材后继续医治伤患，李长风则帮忙煎药。
房间里还有两位小娘子和一位少年也在煎药，李长风与他们不认识，便没有同他们搭话。那两位小娘子时不时抬眼偷偷看她，眼神撞上时，都赶紧低头，一副羞涩慌乱的模样。
李长风平时不善与人交往闲谈，心想这两位小娘子大概也是如此，所以才会这般羞涩。心中觉得有趣，也不言语，坐在那里一边煎药一边胡思乱想。
药还没煎好，杜艾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
“杜兄。”李长风站起来。
“长风，”杜艾微笑着说，“你看谁来了。这位就是你非常敬重的贾县尉！贾县尉，这位就是我师弟李长风。”
李长风一惊，赶紧向贾贲施礼。
贾贲中等身材，年龄大概在四十上下，他微笑还礼，对李长风说：“在下单父县尉贾贲。前日攻城，有两位使剑者特别勇猛，可是进城后，我却没见到两位，心中十分遗憾，今早得到消息，原来两位在这里救治伤患。”
李长风最怕别人夸她，赶紧说：“明公谬赞，长风剑法平常，‘勇猛’二字实在愧不敢当。”
说完又看向杜艾，大有请他帮忙应付对话之意。杜艾却微笑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哈哈哈，李小郎君好生谦逊。”贾贲笑道，“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商。目前叛贼肆虐，据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安禄山已经攻下东京洛阳，意欲在那里称帝。国家危难，贾某起兵赴难，万死不辞。只是我手下兵力不过千余，力量实在有限。我想在睢阳稍作休整后，两三日内就往北进军，收复雍丘。今日前来，是想请二位与我一同作战，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贾贲说完，却见到李长风怔怔的，杜艾也面带忧虑地看着她，便问道：“李小郎君是有什么不适？”
李长风回过神，问道：“明公刚刚说洛阳已经沦陷，消息准确吗？”
“准确。洛阳在十二月十二已经被叛军攻下。河南尹达奚珣投降了安禄山。”贾贲说。
李长风的心头像是被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洛阳失陷，那耶娘，兄姊，弟弟，侄儿侄女，所有的家人，他们可怎么办？他们都在洛阳啊！
不管她多么不满意自己的耶娘，可是若说要完全斩断与他们的骨肉亲情，那也是不可能的。她虽离家出走多年，可还是会经常想起家人，希望他们康健平安。现在洛阳陷落，他们怎么办？
李长风心如刀绞。
“李小郎君是否身体不适？快坐下歇着。”贾贲看李长风脸色不佳，赶紧说道。
杜艾忙来搀扶李长风。
李长风摇摇头，向贾贲欠身说道：“在明公面前失仪了。长风是洛阳人，所以听到洛阳失陷太过震惊。”
“无妨，无妨。原来李小郎君是洛阳人。请快快坐下歇息。”贾贲关切地说道。
李长风轻轻摇摇头，看向杜艾。杜艾拱手对贾贲说：“杜某才能平常，明公却把杜某当作贤士礼敬，杜某感激不尽。明公所说之事，待杜某和师弟商量后，定会给明公答复。”
贾贲点点头，嘱咐李长风好好休息，又慰问了煎药的其他几人，然后带着随从告辞离开。
贾贲走后，杜艾扶李长风坐下，自己也在她对面坐下，陪着她，没有说话。
李长风发了一会呆，抬头对杜艾说：“杜兄，我不想去蜀郡了，我想跟着贾县尉去抗击叛军。”
洛阳陷落，她的家人都在洛阳，她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去蜀郡避难。
杜艾满眼心疼地看着她，微微点点头，说：“好。那我们就去抗击叛军。大唐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少不了我们王家的罪责。我理应投军抗贼，为王家赎罪。”
李长风含泪看着杜艾，泪水不争气地流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