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洛阳盒马鲜生的水产区,仿佛踏入一片微缩的深海战场。两大“顶流”稳踞C位:一边是标价1499元、来自俄罗斯冷水的帝王蟹,蟹壳如铠甲,蟹脚如长矛,在水池中横行睥睨,无愧“蟹中劳斯莱斯”之称;另一边是999元的波士顿大龙虾,双钳威武,触须张扬,牌子上写着“活活活活鲜活整大活”——一连串的“活”字,仿佛在为它的生猛背书。
最近年货节的广告牌更是为它们镀上一层金光:“大大大大大大又大又新鲜大有来头的压轴硬菜,肉质鲜甜弹牙”。不少洛阳人第一次站在它们面前,发出了相似的感叹:“原来蟹天蟹地,真的可以贵到买不起。”
但这里不仅是“顶流”的舞台。放眼望去,蟹有梭子蟹、面包蟹、青蟹、大闸蟹;虾有基围虾、罗氏虾、斑节虾、小龙虾、皮皮虾;鱼有石斑、多宝、鲈鱼、鲫鱼;贝类更是琳琅满目。价格也从5.9元一只的生蚝、9.9元一条的小鲫鱼,一路跃升至千元级。丰俭由人,却又暗藏诱惑——“刺客”与“亲民”之间,只隔着一层玻璃缸。
盒马在这里践行着一句贴在明处的承诺:“只卖海鲜不卖水”。所有水产剪角沥水、细绳称重,透明得像一场仪式。若想现场享用,挑选好后交给后厨,选择口味,约30分钟便可坐在餐区大快朵颐;若想带回家,免费充氧服务让袋子里的虾蟹直到进门那一刻还活蹦乱跳。
这片水产区,把盒马鲜生的味道之鲜、生猛之生演绎得淋漓尽致。社交媒体上,这些虾兵蟹将早已被拟人化、故事化——有人称帝王蟹是“年薪刺客”,有人说波龙是“中产试金石”。它们不只是食材,更成了话题、符号,甚至一种城市生活想象的投射。
那么问题来了:在洛阳,月薪多少的人,才吃得起盒马那只1499元的帝王蟹?
我在盒马逛还真遇见过一位买帝王蟹的顾客。那是一位退休的中老年女士,从容地选了一只,交由师傅现场宰杀处理。当一整盘分隔好的蟹肉被端出来时,引得周围人纷纷驻足、拍照。那一盘,足够五口之家吃一顿扎实的“硬菜盛宴”。她脸上没有奢侈的炫耀,只有一种家常便饭般的稀松平淡。
但这份平淡背后,藏着洛阳人吃帝王蟹的两种真实模样。
月薪三万的人,或许可以云淡风轻地拎走一只,如同顺手买下一束花,那是日常对美好生活的注脚。月薪三千的人,也可能在某个特别的日子选择咬咬牙奢侈一回。那不是冲动,而是一种郑重其事的仪式感:用一顿“蟹宴”来为平凡的日子加冕,让家人的笑容成为最值得的投资。
这让我联想到每年楼市CNY营销,多少楼盘为了送成交客户什么别出心裁的礼品而绞尽脑汁。送粮油太寻常,送家电欠新意。倘若送一只活蹦乱跳的帝王蟹——这份“硬通货”所带来的话题感、价值感和仪式感,或许远胜过任何常规礼品。它是一份可以摆上团圆饭桌的体面,一次让全家围坐分享的喜悦,一种犒赏生活的生动宣言。
所以,在悦己消费流行时代,最终的问题或许不该是“月薪多少才吃得起”,而是“你愿意为什么样的生活瞬间,赋予它帝王蟹般的隆重?”在洛阳这座城市,答案就藏在每一份为所爱之人、为心中理想生活而买单的笃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