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1500年前,洛阳,是北魏的都城,是当初孝文帝决定迁都之后重新进行建设的一座大都市。
陈庆之(484年-539年),是南梁的一位名将,来过洛阳之后,触动很大,他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自晋、宋以来,号洛阳为荒土,此中谓长江以北尽是夷狄。
昨至洛阳,始知衣冠士族并在中原。礼仪富盛,人物殷阜,目所不识,口不能传。
所谓帝京翼翼,四方之则,如登泰山者卑培塿(péi lǒu),涉江海者小湘沅。北人安可不重?
——《洛阳伽蓝记》
转译并解读一下:
从西晋以来,由于八王之乱、北方少数民族的内迁等原因,中原地区陷入长期战乱,中原人口大量南迁,把中原文明带入南方,推动了南方的发展繁荣,这就是“衣冠南渡”。
南方人、实际上主要还是南渡的中原人,开始把洛阳称为荒芜之地,都说长江以北全都是夷狄。
可是,昨天我到了洛阳,大开眼界,才知道真正的礼乐文化都在那里。
那里礼制兴盛、人口众多、繁荣富裕,很多景象都是我不曾见识、语言也无法描述的。
作为帝都,洛阳庄严雄伟,是四方的典范。这种感觉,就像登过泰山才会觉得小山丘很低矮,见过江海才会觉得湘江、沅水很小一样。我们怎能不敬重北方人呢?
可是,陈庆之这个时候看到的洛阳,才刚刚经历过非常大的劫难和严重的创伤。
这时候,已经是北魏末年,已经不是孝文帝迁都洛阳以来最好的时候了。
洛阳,刚刚经历了尔朱荣的蹂躏,河阴之变使原来的北魏朝廷几乎被一锅端掉,人心惶惶,很多人都逃走了。
随后,尔朱荣扶持了孝庄帝元子攸,创建了一个新朝廷。
尔朱家族进行恐怖统治,大肆杀戮抢掠,洛阳城里,弥漫着一种末世的衰败迹象。
很多北魏的皇室成员和地方官员,奔向南方,向梁武帝萧衍投降,宗室元颢就是其中之一。
529年,梁武帝萧衍出于自己的战略考虑,派陈庆之带兵跟随元颢打回北方并称皇帝,还攻占了洛阳,赶走了尔朱荣所扶持的孝庄帝元子攸。
可是,很多人对元颢投降并借助南梁的行为很不屑,极力反对他。再加上元颢刚进洛阳城,就迫不及待地追求享乐,更加招人不待见,而且他和陈庆之也产生了分歧和裂痕。
所以,尽管陈庆之打了很多胜仗,元颢还是很快就惨败了,自己也在又一次南逃时被人杀掉了。
陈庆之随后也就回到了南梁朝廷。
就是这样的一番洛阳之行,让陈庆之重新认识了这座城市,认识了中原文化的强大力量,发出了那样的感慨。
那时候,永宁寺还在,永宁寺塔还在。
陈庆之,一定见过这张面孔完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