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女儿行117

文/许娟

第三章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117.守卫雍丘

杜艾在给李长风医治肩膀时，劝说她此后不要再参与战斗，李长风不答应。

但杜艾这一次没有妥协，坚决不再让李长风上战场，他不顾李长风的反对，去找了张巡，不知道对张巡说了什么，张巡下令李长风伤好后专门负责救护工作。

李长风知道自己现在受伤，就是上战场也起不到作用，徒给杜艾增加麻烦，所以没有同杜艾争论，准备伤好后再作打算。

李长风伤的是左边肩膀，腿脚和右手都能正常使用，她闲不住，就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救护事务。

如众人所料，令狐潮并没有给雍丘城里的军队太多喘息和备战时间，又开始了新一轮攻击。

这一次，相对于小小的雍丘城来说，他们带来的兵众称得上铺天盖地。

三月初二，令狐潮和叛军将领李怀仙、杨朝宗、谢元同等人率领四万多人忽然来到雍丘城下。面对城外密密麻麻、看不到边的敌军，城中众人惊恐，不再有坚守的意志。

但是张巡丝毫没有慌。

他对众人说：“贼兵精锐，有轻视我们之心。今天我们出其不意攻击他们，他们必定惊慌溃散。贼兵的锐势一旦遭到小小挫折，我们这个城就可以防守住了。”

于是他让一千人登上城墙，自己则亲自率领一千人，分成好几队，打开城门突然冲出。

张巡身先士卒，直接向叛军营阵冲去，叛军人马都吓得退避，因此退兵。

第二天，叛军又来攻城，环绕雍丘城架设了一百座炮，城楼和垛口全部被打光。张巡就在城上设立木栅来抵抗。

叛军像蚂蚁一样贴着城墙向上爬。张巡让人把草蒿捆束起来，用油脂浇灌，点燃后投向叛军，叛军因此不能爬上城。

此后每天，张巡派人时时窥伺叛军的一举一动，一有机会，就派兵出去攻击，有时夜里也带着士兵缒城而下，去偷袭叛军的军营。

就这样，一连六十多天，经历了大小三百多次战役，士兵们都穿戴着盔甲吃饭，包裹着疮伤继续作战，叛军因此败走。张巡乘胜追击，俘获胡兵两千人而还，军队声势大振。

这六十多天，李长风并没有参加城外的大小战役，但在城内，每天的救护事务也让她忙得脚不沾地。她的身体疲惫不堪，很多时候靠着意志坚强支撑。

杜艾参加的大大小小的战斗不下百次，纵使他剑术高明，身上还是多处受伤。常常伤口刚包扎好，他又去参加战斗。李长风心疼极了，但情势危急，军士们皆是如此拼命，她也只好逼回自己的眼泪。

叛军败走后，雍丘城的军民得到稍稍喘息。很多裹伤而战的兵士也得以停歇下来，接受治疗。从事救护事务的李长风依旧夜以继日地忙碌着。

杜艾身上虽然多处受伤，好在伤口都不是很重，所以他也没有歇下来养伤，而是帮着医治伤兵。

此时已经五月，天气越来越热。李长风和杜艾离开长安，已经大半年，而距离孟玚和梅娘惨死，已经一年。他们那时就已经隐约感到天下可能会有变乱，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会乱得这么彻底。

在忙碌了一天终于歇下来的夜晚，李长风有时会想象夏十一娘、五郎、青娘和玉娘他们在做什么。还会想起杜艾心仪的那位女子，会不会也在遥远的蜀郡想念着他，期盼他快快到她身边。

不过，李长风可以胡思乱想的时间并不多。令狐潮这次也没有让雍丘城的军队喘息多久，过了一段时日，他又带兵来进攻雍丘。

令狐潮和张巡本是旧交，二人在城下就像平时一样互相慰问劳苦，令狐潮因此游说张巡，说：“天下大事已经无法挽回了，足下坚守危城，是要为谁守呢？”

张巡说：“足下平生以忠义自许，今日之举，忠义何在！”

令狐潮羞惭而退。

但羞惭只是片刻而已，不久后，令狐潮就带兵再次围攻雍丘。这一次，双方相持了四十多天。雍丘城与外界的讯息被阻断。

就在讯息被阻断的这四十多天里，大唐又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关中的“东大门”潼关被叛军攻破，皇帝放弃长安，逃往蜀地！途中，六军哗变，杨国忠、杨国忠的妻儿、韩国夫人、秦国夫人、虢国夫人被杀，杨贵妃被赐死。太子北上，在灵武即皇帝位，尊玄宗为上皇天帝，大赦天下，改元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