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州的春天里,我看见了生命的传承

一

似乎老天想让我的假期长一点。

早晨醒来，手机后台信息依然纹丝不动。我索性闭眼，睡了个回笼觉。再睁眼时，已经九点多，两个孩子还在酣睡。

我玩了会儿手机。十点多，两个小人才悠悠转醒。下楼买粥、买茶叶蛋，一家三口对付着吃了顿早餐。收拾东西时看了眼窗外——天气不错，那就按原计划，去建业电影小镇吧。

谁能想到，这一天的起伏，才刚刚开始。

二

给壮壮穿好衣服，我自己也收拾妥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东风在房间里生了根。

肉肉突然来了脾气，死活要留在酒店看平板。好好说不听，恐吓也不管用。“你一个人在酒店，小心被人偷走。”他倒是把平板关了，却依然不穿衣服，在床上上蹿下跳，从这个床蹦到那个床。

我知道，我的控制欲上来了。我想让他按我的节奏走，但他有他自己的节奏。

深吸几口气，和颜悦色讲道理，没用。重复三四次，快放弃了。我说：“那你确定留在酒店？到时候被偷走，就没有爸爸妈妈了。”

不知者无畏。他完全不当回事。

就在我准备彻底放弃时，他忽然跳下床：“妈妈，我们走吧。”

那一刻，一股无处发泄的情绪直冲脑门——我心想，这孩子今天要是总这样，我高低得打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母慈子孝。

三

约的顺风车到了。

司机人很好，一路聊郑州的发展，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两个孩子都在车上睡着了。

刚停下车，小宝醒了。大宝还在睡，我刚要抱他，他又开始发脾气。我忍，忍到不能再忍。最后，我做了一个很不好的举动：

“一会儿到里边，妈妈给你买冰淇淋。”

心理学上这叫“贿赂式鼓励”。我知道这样做可能助长他的火焰。但带两个娃出来，安全最重要。他还小，先把当下的问题解决了吧。

四

进了换装城，本想给孩子们换身衣服，但里边的衣服太薄，怕冻着，便放弃了。心想，以后有的是机会。

刚好赶上“人类派对”活动，我们参加了猜歌名，赢了些奖券。拿着奖券去赌桌上继续赢，肉肉凭本事给自己赢得了一根棒棒糖，收获满满。

“妈妈，这个棒棒糖好好吃，我还想吃。”

“参与一下就好啦。”

他对“赌”还没有概念，只是当游戏玩。后来我们去买了文创冰淇淋——我对这类东西向来没有抵抗力，不管到哪里，文创冰淇淋、文创巧克力、文创书签，总想买一点。总觉得有点特殊意义，也算支持全国各地文旅事业了。

孩子们吃得开心。只不过，从以前我买我吃，到现在买给孩子吃。这种爱的传递，悄无声息。

五

下午，我们看了一场歌舞剧，叫《穿越德化街》。

德化街是郑州的百年老街。我知道这条街，却不知道它的故事。直到今天，才真正了解了那段历史。

剧中有个情节，是根据真实历史改编的：德化街的发展，在特定年代迎来高潮。两个戏班老板是师徒关系，师傅以为徒弟成了日本人的座上宾，以为他背叛了国家。可事实上，徒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游击队，为祖国献出了生命。

还有一幕，是我们的军人炸毁京广铁路，为了阻止敌人侵袭，壮烈牺牲。

敌军空袭，德化街被炸毁了。

剧场里，无论年轻的，无论年长的，都已热泪盈眶。那一刻，我想起了我们的父辈，想起了那些用血肉之躯为我们铺路的人。一代一代人的牺牲，换来了我们的今天。

作为一个东北人，我骨子里有一种血性：我们没有办法代替先人去原谅任何事情，我们只能做好自己。吾辈当自强。

这繁荣盛世，如逝去的人所盼。

六

壮壮还小，很多事不懂。但肉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妈妈，这里都被炸坏了，我们快跑吧，我保护你！”

一个四岁的孩子，在剧场昏暗的光线里，在周围人无声的泪水中，读懂了“危险”，读懂了“悲伤”，读懂了“妈妈需要被保护”。

那一刻我想，这大概就是生命的传承吧。

七

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演艺场，陪孩子们坐小火车。

广播响起，谍战风云即将开始。观看人数太多，我没有往前挤，而是在外围点了碗骨汤面，一边吃面，一边看。

不记得具体剧情，只记得一阵阵爆破声，还有最后那段——大家拿着红旗摇啊摇，一边摇一边喊。信念的力量，在心中满是感动。

不想走了。买了点零食，跟着孩子慢慢悠悠逛到水上戏院，准备看非遗打铁花。

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每一次还是会被它的美吸引。近几年文化复苏，让很多非遗走进大众视野。这是特别好的现象，让我们见识了更多匠人精神。

当非遗的铁花，和传统的舞龙，加上烟花，结合在一起——

那一刻，浪漫似乎被具体化了。

壮壮本来坐不住，可打铁花一开始，他立刻聚精会神，跟着节奏律动，一边看一边鼓掌。眼睛亮亮的，满是欢喜。一直到散场，他还在鼓掌。

又好笑，又动人。

八

最后一个节目叫“一路有戏”，讲的是那个年代商业有关的故事。没太看完，因为有点晚了，担心散场不好打车，便提前约了车。

司机很好。我的婴儿车太大，后备箱放不下。他没有嫌弃脏，看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先试了副驾驶，车门关不上，最后放到了后座上。我都替他心疼车，孩子们还在旁边玩水，把车弄脏了。

司机什么都没说。下车时帮我放好婴儿车，认真检查有没有东西落下，等我把两个孩子都安顿好，他才关上门离开。

真暖。今天碰到的两个司机都很好，一路上遇到的人也都很暖。

九

回到酒店，两个孩子都睡了。

我想着今天累了，得补补自己。出行前，公公给弄了些小龙虾，W先生还说我是今年第一批吃到小龙虾的人。想着想着，还真馋了。

说啥来啥。美团上有活动，你猜怎么着？我花99买了三大盆，足足十多斤。当然用了券，减了一百多，意外之喜。

以前吃小龙虾，都是W先生给我剥。可是当我成为妈妈以后，我也上演了这一幕——我给孩子们剥，把虾线清理干净，喂他们吃虾肉。

熟能生巧，剥得又快又好。大宝和小宝吃得不亦乐乎，你一个，我一个。

十

又是圆满的一天。

临睡前看了一眼明天的票，看来又没望了。不能在这待着了，想想怎么一站一站往家挪吧。

肉肉3月2号要开学了，我们还在路上。

可这多出来的每一天，不都是老天送给我们的假期余额吗？虽然挪得很慢，虽然要一站一站倒短，但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大的吃着虾，小的鼓着掌，我在中间剥着虾线，看着他们笑。

从酒店里的控制欲，到剧场里的热泪盈眶；
从小火车上的悠哉，到铁花下的璀璨；
从一个人吃虾，到看着两个人吃虾——

这一天，我看见了生命的传承。
这一天，我看见了吾辈当自强。
这一天，我看见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在灾难面前的第一反应是：“妈妈，我保护你。”

这盛世，如逝去的人所见。
这孩子的爱，如我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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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酒店，两个孩子沉沉地睡着。

明天，继续挪，慢慢挪。挪出属于我们三个人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