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春天的郑州金水河
究竟是哪一缕风,最先吹开了郑州的春天?或许是金水河畔那几排垂柳给出的答案。仿佛一夜之间,那千条万条柳丝便绽满了鹅黄的嫩芽,真如贺知章所叹——“万条垂下绿丝绦”。那一抹抹新绿,如烟似雾,朦朦胧胧地笼罩着蜿蜒的河岸。风一来,满河的柳条便翩翩摇曳,曼妙多情。
柳丝轻拂处,便是金水河的粼粼波光。春水初生,活泼泼、清亮亮的。阳光从柳枝缝隙筛下,碎成一河金子。风掠过时,涟漪泛起,光斑跳跃闪烁,仿佛在水面演奏无声的乐章。河水潺潺流淌,不急不缓,将两岸的繁华与静谧都温柔揽在怀里。
然而,这条河之所以在郑州人心中分量沉重,更因它流着故事。它从两千五百年前的春秋深处流来。那时,郑国名相子产执政二十六载,廉洁奉公,去世时家无余资厚葬。百姓感念恩德,拿出金银首饰助葬,子产之子坚守父志,坚辞不受。万般无奈的百姓便将珠宝尽数投进子产封邑旁的这条河中。说也奇怪,刹那间河中珠光闪烁,金色波澜泛起,从此这条河便有了“金水”这个贵而不俗的名字。这个传说让一河碧波有了温度,有了风骨。那水里沉浮的哪里是珠宝,分明是民心所向,是千古不灭的清誉。清代时,“金水晴波”便是郑州八景之一。
思绪收回,眼前春色更浓。河两岸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葱茏。迎春花一丛丛开得热烈,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洒在绿草间。高大的杨树挺立岸边,新叶在阳光下油亮亮的。
春日的金水河,真正属于市民。河边步道上,踏青的人络绎不绝。有牵着孩子的老人,笑语盈盈;有青春正好的情侣,在柳荫下说着悄悄话。开阔处更是热闹:打太极的老者,动作舒缓沉静;踢毽子的队伍围成一圈,人群中爆发出喝彩欢笑声。还有那伴着音乐起舞的人群,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快乐。这所有一切,连同潺潺水声、清脆鸟鸣,共同构成金水河畔最动人的交响。
天色向晚,夕阳余晖给金水河披上绚烂霞光。我沿河慢慢走着,心中满是温润。这条河,接纳了郑国百姓最朴素的敬爱,见证了商都几千年沧桑变迁,如今又用这一河春水,滋养着沿岸无数寻常百姓的烟火日常。它是一幅天然的画,一首无言的诗,更是一部流动的史书。
写给春天的郑州金水河,又何尝不是写给我们自己这份安然的、且行且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