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我的闹钟响了。今天要去郑州中原区二砂文创园和芝麻街1958双创园拍一场“逆袭”外景戏,两者都在华山路上,距离不远,那儿的苏式旧厂房是我们最常用的场景之一——租金便宜,改造空间大,关键是“有那味儿”。
外景拍完拍,还要去郑地奥体建国饭店拍摄内景,该饭店位置优越,交通便利,拥有全日制餐厅、七楼大堂、客房、悦和中餐厅、中和厅等五大特色空间,可满足都市情感、职场商战、家庭伦理等各类题材拍摄需求。自2025年以来,已有百部爆火短剧在此取景。
我叫李想(化名),三年前从横店回来,如今是郑州两百多个短剧导演中的一个。很多人都问我,为什么是郑州?我会给他们算一笔账:同样一场戏,在横店租场地一天可能要八千,在郑州四千拿下;灯光、化妆、场务,一条龙,本地院校源源不断输出年轻人,成本又省两成。最重要的是速度——昨天下午拿到本子,今天开机,三天后粗剪,一周内上线。在这里,时间才是真金白银。
早上七点,片场已经准备就绪。今天拍的是“霸总追妻火葬场”第八集高潮戏,女主要甩男主耳光然后哭着跑开。这种戏我们太熟了,演员甚至不需要太多准备——上午拍吵架,下午拍和好,明天可能就是复仇或者商战。有人笑我们“套路”,但市场就吃这一套。上周我们做的一部“重生之我:从外卖小哥到霸道总裁”,24小时充值破百万。数据不会骗人。
中午放饭时,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文旅局的朋友,说有个“非遗+短剧”的项目想合作,把豫剧元素融进现代戏里。我愣了一下——这和我们平时做的爆款完全不一样。但挂了电话,我翻着手里正在筹备的五个本子,清一色的“战神归来”“总裁娇妻”,突然觉得有点腻。
下午的拍摄出了点意外。演“霸总”的年轻演员总找不到状态,NG了十几次。休息时他偷偷跟我说:“导演,我觉得这人物立不住。他为什么非要羞辱女主?逻辑说不通啊。”我张了张嘴,想解释“观众就爱看这个”,但最终没说出来。去年我也拍过一部稍微不一样的,讲嵩山脚下做拓片的老手艺人和孙子的故事,数据很一般,但我自己挺喜欢。
傍晚收工时,制片人老陈来了。他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边:“有个海外单子,做给东南亚市场的,价格是国内的1.5倍。但要求高,得把中医养生文化融进去,不能太狗血。”他递过来一份大纲,我翻看着,发现里面的“反转”不再是俗套的误会,而是文化差异带来的冲突。
晚上九点,我还在剪辑房。屏幕上同时开着三个窗口:左边是今天拍的“耳光戏”,中间是文旅局要的“豫剧+短剧”策划案,右边是海外单子的分场大纲。助理小刘问我:“导儿,明天先做哪个?”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快速闪回的画面——耳光、眼泪、逆袭、打脸……突然想起三年前刚从横店回来时,一个前辈跟我说的话:“郑州短剧现在就像当年的山寨手机,先解决有没有,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现在,好像到“好不好”这个坎了。
凌晨一点,我关掉“耳光戏”的工程文件,点开了“豫剧+短剧”的空白文档。窗外,郑州的夜色里,还有几十个片场亮着灯。我知道那里正在上演类似的剧情:逆袭、打脸、追妻火葬场。
但也许明天,会有点不一样的。
也许明天,我们可以拍点耳光之外的更触动人们心灵深处的东西。
凝望窗外,看着霓虹闪烁,万家灯火,美丽的夜景伴着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我也陷入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