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签贷款合同那天，售楼部的小姑娘比我还激动。
“哥你这180平，赠送面积那么多，总价不到500万，您算是买着了！”
我笑着点头，签下自己的名字。那时候电商一个月能赚两三万，单位虽然还没改制，但好歹是事业单位，稳定。公积金也够还一部分。大环境一片欣欣向荣，身边所有人都在换房、换车、换一切。
售楼部小姑娘说：“哥你这叫‘踮踮脚够得着’，好事儿！”
我信了。
搬进新房那天，我妈从老家赶来，在屋里转了一圈，说：“这房子，真大。”
我说：“妈，以后你就住这儿了。”
她笑了笑，没说话。那时候她还没卖老家的房子。
后来的事，你们大概能猜到。
01 月供一万六，收入说没就没
2021年，一切都变了。
电商开始走下坡路，一个月从两三万掉到几千。不是我不努力，是平台变了，规则变了，流量不往我这跑了。
单位改制，工资不但没涨，还面临降薪。肩颈疼得厉害，去了几次医院，花了不少钱。孩子出生，阿姨一个月四千。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书房里算账。
房贷：16500阿姨：4000水电物业油费：2000吃饭：2000孩子奶粉尿不湿：1000
加起来两万六。
那个月的总收入，算上工资、副业、所有能想到的进项，不到两万。
缺口，六千。
如果下个月电商再掉一点，缺口会更大。
我盯着Excel表格，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房子，我可能养不起了。
02 那些睡不着的夜晚
从那以后，我开始了长达半年的失眠。
每天晚上躺下，脑子里就开始转：这个月还差多少？下个月从哪补？要不要找亲戚借？借了怎么还？
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想。
凌晨两三点，经常一个人爬起来，坐在阳台上抽烟。对面楼的灯全灭了，整个城市都在睡觉，只有我醒着。
看着这个180平的大房子，客厅能跑步，院子能喝茶，书房能放两米的大书桌。
然后想：这些，很快可能就不是我的了。
如果断供了，银行收走房子，这些年白干。如果断供了，征信黑了，以后什么都干不了。如果断供了，我妈知道了，她得多难受。
有一次实在扛不住了，我给一个做中介的朋友打电话：“现在卖房，能卖多少？”
他说：“你这户型，现在挂出去，能卖350万就不错了。关键是，不好卖。”
350万。买的时候500万，亏150万。加上这些年还的利息，里外里亏了200万。
我挂了电话，在阳台上坐了一整夜。
03 我妈的决定
那段时间，我尽量不在家里表现出什么。
但有些东西藏不住。吃饭的时候，我点的菜少了。孩子要买新玩具，我说“等爸爸发工资”。快递不买了，外卖不点了，连茶叶都换成了公司茶水间的免费茶包。
有一天吃饭，我妈突然问我：“你是不是最近手头紧？”
我说：“没有啊。”
她说：“别骗我。你最近连肉都舍不得多买。”
我没说话。
她放下筷子，说：“老家的房子，我卖了。”
我愣住了。
“卖了不到100万，你先还一部分房贷。”
我说：“那是你的房子，你卖了住哪儿？”
她说：“我现在不就住你这儿吗？”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那个房子，是她和爸住了快二十年的地方。爸走了以后，她一直留着，说“有个退路”。每年过年回去，她都要把那房子打扫一遍，擦擦灰，开开窗，说“房子得有人气”。
现在她把退路卖了，给我当了台阶。
我想说“不用”，但说不出口。因为我知道，我真的需要。
04 从那以后
卖了老家的房子，加上后来赶上商转公、利率下调，折腾了大半年，月供总算从一万六千多降到四千出头。
四千多，公积金基本能覆盖。
房贷从将近300万，还到现在，还剩89万。
日子在往前走，账在一天天变少。
但那个差点断供的夜晚，我忘不了。那个在阳台上坐一整夜的自己，我忘不了。我妈放下筷子说“老家的房子我卖了”的那一刻，我更忘不了。
有次跟老张喝酒，我问他：“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房贷都快还完了，你还想咋样？”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
他说得对。房贷快还完了，阿姨马上不用请了，孩子要上幼儿园了，日子在往前走。
但我知道，那套差点断供的房子，现在不仅仅是一个房子了。
是我妈卖了退路换来的。
是我扛过最难的日子留下来的。
是提醒我：有些东西，差点没了，才会真正珍惜。
05 写在后面
前几天点外卖，15块9的卤肉饭，凑满减的时候发现差5块钱。我犹豫了一下，加了一份小菜，凑到22.9。
多花了7块。
但心里想的是：能多花7块钱的日子，真好。
点个关注👆 说说你，有没有被房贷困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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