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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北龙湖看了疣鼻天鹅。
春日的湖面波光粼粼，远处芦苇丛中隐约可见几个白色的身影。
正当我举着手机拍照的时候，一位老先生走了过来——他是保护天鹅组织的志愿者，在这个湖边守了六年多。
“来，我给你们讲讲这些天鹅的故事。”
一、初识疣鼻天鹅
在我国可见的天鹅主要有三种：大天鹅、小天鹅和疣鼻天鹅。
在体型方面，疣鼻天鹅是三种天鹅中最大的，成年个体体长能达到一米五以上，双翅展开能超过两米，站在水面上，自有一股从容优雅的气质。
至于它为什么叫 “疣鼻天鹅”，答案就藏在它的脸上。
这种天鹅的前额上，有一块明显的黑色瘤状突起，也就是我们说的 “疣”，这个特征在其他两种天鹅身上完全没有，也成了它最鲜明的标识。
老先生还特意指给我们看：幼年期的疣鼻天鹅，嘴巴是灰黑色的，要等慢慢长大，才会渐渐变成标志性的橙红色；
而成年的天鹅里，公天鹅的体型会比母天鹅大上一圈，鼻子上的疣突也会更明显、更突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这些知识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
我一直以为天鹅就是天鹅，白色的、优雅的、会飞的，仅此而已。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知识点。
二、“王子”与“公主”的传奇
郑州北龙湖的疣鼻天鹅故事，要从2019年说起。
那年年底，有一群疣鼻天鹅在迁徙途中意外降落在北龙湖。
可能是因为有伙伴受伤了无法继续长途飞行，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
当时谁都没想到，这片水质清澈、水草丰茂的水域，后来成了它们永久的家园。
其中一对天鹅，就是后来被郑州的天鹅爱好者们亲切叫做 “王子” 和 “公主” 的一对，它们是这片水域里最早的定居者，也是北龙湖疣鼻天鹅家族的功勋父母。
从 2020 年第一次孵化出 6 只小天鹅开始，在此后的几年里，王子和公主先后在这里孵化了多窝幼鸟，前前后后孕育了四十多只小天鹅。
老先生笑着说，现在北龙湖水面上游着的这一百多只天鹅里，十有八九都是它们俩的子孙后代，都是土生土长的 “郑州鹅”。
三、数量可观的天鹅之城
我国野生疣鼻天鹅全国稳定野生种群总量约 2000～2500 只[1-2]，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内蒙古乌梁素海是国内最大繁殖栖息地，常驻种群 600 余只[3]。
北龙湖这边大概有多少只呢？
郑州北龙湖归化栖息种群 140 余只，是城市生态修复个案种群[5]。
这是城市环境中自然形成的定居种群，在野生天鹅里比较罕见。
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国内为数不多，能让普通人近距离、安心观赏野生疣鼻天鹅的地方。
甚至有不少外地的摄影爱好者，专程赶来郑州，就为了拍一拍这些优雅的生灵。
从2019年底的几只到如今的三位数，这是疣鼻天鹅从北龙湖向外扩散的生态奇迹。
四、母爱与父爱的重量
天鹅的故事里，不只有数字和奇迹，更有让人动容的情感。
老先生提到，天鹅在孵化小鹅的时候，母天鹅会不吃不喝一直孵化，只偶尔去湖里喝点水，几乎不吃东西。
为什么？因为害怕孵蛋的时候蛋的温度下降。
天鹅蛋孵化的时候需要稳定保持在37℃左右，温度波动会严重影响胚胎发育。
“之前有一只母天鹅，”老先生的声音低了下去，“孵完蛋，把自己的天鹅宝宝孵化出来之后，第二天就去世了。因为营养不良。”
这就是母爱在天鹅身上的体现。
天鹅是一夫一妻制的。
那只母天鹅去世之后，公天鹅独自把它的5只幼鹅全部都带大了。
当时志愿者们都以为它没办法把这5只幼鹅带大，但是实际上它寸步不离这5只幼鹅，直到把它们都带大。
这是父爱的体现。
说到这里，老先生顿了顿，望向湖面。
远处，一只成年天鹅正带着几只灰褐色的小天鹅游过，像一艘白色的小船拖着几团毛茸茸的“小尾巴”。
五、王子的新生活
故事还没有结束。
老先生又提起了北龙湖的初代王子和公主。
前年夏天，陪伴了郑州人数年的公主永远离开了，很多常来看天鹅的市民都难过了很久。
后来大家发现，王子有了新的伴侣。
老先生解释说，天鹅虽然是一夫一妻制，但是如果配偶死亡的话，它们为了繁衍生息是会再去找新的配偶的。
这是生命的本能，也是物种延续的智慧。
如今的王子，已经和新伴侣继续着繁衍后代的工作。
去年春天，这对新婚夫妇又一次带来了9只新生命。
六、守护与隐忧
湖面上，一直有游船来来回回。
老先生和其他的几个志愿者一直在喊，让这些游船不要靠近天鹅做窝和天鹅待的地方。
因为天鹅会受到惊吓。好不容易在这里安了家，如果因为受到惊吓而不再来了，或者发生别的情况，那就太可惜了。
“很奇怪，”老先生摇着头，“在珍稀保护鸟类的栖息地开设游船项目，始终让人心存顾虑。”
我理解他的担忧。
这些天鹅选择了郑州，选择了北龙湖，把这里从旅途中的中转驿站变成了愿意繁衍生息的安心家园。
我们有责任为它们守护这片宁静。
这些年郑州市大力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丽郑州建设，为天鹅的繁衍生息保驾护航。
郑东新区以水为脉、以绿为基，建成了以龙湖为中心的四湖十河四渠贯通式水网。
这些努力，天鹅们似乎感受到了。
它们用落户和繁衍投下了信任票。
七、尾声
离开北龙湖的时候，夕阳正把湖面染成金色。
几只疣鼻天鹅在远处的芦苇丛中栖息，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如同一幅水墨画的留白。
七年时间，从一对天鹅到一百多只；从一个偶然的停留，到一座城市的生态名片。
这是王子和公主的奇迹，是郑州的奇迹，也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奇迹。
老先生还在湖边守着。
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在那里。
守着这些白色的精灵，守着这座城市最柔软的心事。
如果你有空，也去北龙湖看看吧。
看看王子和它的新妻子，看看那些毛茸茸的小尾巴们。
记得离远一点，安静一点，让这些选择了郑州的天鹅，能够继续把这里当作安心家园。
毕竟，能被一群天鹅选择，是一座城市的幸运。
参考文献
[1]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生态环境部。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脊椎动物卷 [R]. 北京：全国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办公室，2021.
[2] 全国越冬水鸟同步调查联合工作组. 2024—2025 年全国越冬水鸟同步调查报告 [R]. 北京：国家林业和草原局，2025.
[3] 巴彦淖尔市林业和草原局。乌梁素海疣鼻天鹅专项监测公报 (2024—2026)[EB/OL]. (2025-01-15)[2026-04-02].
[4]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新疆伊犁天鹅泉越冬珍稀水鸟生态监测报道 [EB/OL]. (2025-02-10)[2026-04-02].
[5] 郑州市林业局。郑州北龙湖湿地疣鼻天鹅栖息种群动态监测通报 [EB/OL]. (2025-03-02)[2026-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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