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大龄文艺女青年张艾嘉准备拍一部关于亲情的电影《相爱相亲》,找来找去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取景地。她想要找这样一座城市,看不出是南方还是北方,既有经济发展也有历史的厚重,重要的是观众要对这座城市有一种陌生感。王老爷子是深耕大陆的知名台商,他的两个儿子的名字比老子还要出名,一个叫丹尼斯,一个叫大卫。就这样,张艾嘉误打误撞来到了丹尼斯百货的大本营,深处中原腹地的郑州。当她站在商都城墙下的那一刻,眼前是黄土堆砌的历史烟云,身后是朴实无华的滚滚红尘,就知道这正是自己电影故事需要的地方。所有想要的素材都在这里。
其实张艾嘉说的很含蓄,她看中的就是郑州这种千城一面没有什么辨识度的特质。很长一段时间,郑州都是那种丢在城市堆里毫不起眼的城市,以至于很多人忘了这座城还是鼎鼎大名的八大古都。尤其是在左洛阳右汴梁北朝歌南许昌的夹击之下,郑州的古城之名实在不是那么显著。郑州能够从一个火车拉来的城市晋级八大古都,很大原因是发生在管城区的一个美丽意外。1950年秋天,业余考古爱好者韩维周来到城南二里岗散步,在荒废的黄土堆下面,他发现了一些因为修路而露出的陶片和石器。他敏锐觉察到这些物件意义重大,可能是古早遗存,于是立即向省文化部门汇报,请求深入调查。第二年春天,中科院考古所河南调查发掘团来到二里岗,调查之后,公布出了震惊全国的结。此处为商代遗址,年代比殷墟更早。
商朝早期王都的神秘面纱就此揭开,而围绕那些不起眼的黄土堆的考古一直持续到今天。虽然考古工作者花了很大力气证明商城遗址在学术研究上有极高地位,但本地民众心中却对此很难有什么兴奋感。因为无论是商城遗址也好还是古都名号也好,这些盛名都是来自后来的“追封”,本地民众所有关于其中的认知都来自各路专家的后天投喂,缺乏情感链接。就像我的朋友孙先生就固执认为,啥商城城墙,都是缺人的,我小时候还在那掏鸟窝呢。
商城遗址和郑州民众之间,出现了记忆断片,不像是其他古都那般是经过历史考验世世代代认同并扎根城市记忆里。再加上大规模考古盛况之后,商城遗址留给本地民众的实体观赏价值并不多,普通市民根本无法对一段尘土飞扬的黄土堆共情。对他们来说,商人的王城宫殿、赫赫声威说到底太过于抽象,还没有碧沙岗有看头。因而前些年,这里一直被周边居民当作遛狗散步的好去处,空气里夹杂烤肠烤蛋的味道。后果就是,郑州空有一堆出土文物丰硕的人文遗址,却少了历史滋养的城市精神,成为被人诟病的文化荒漠。早在2004年,郑州市就打算借着商城遗址保护的契机,做园林景观、建博物院,后来不了了之。2011年,郑州再次提议商都遗址片区建商都博物院和郑州文物考古研究院,方案也得到了国家文物局的批复,但工程迟迟没有动工。2016年,管城区再次高标规划,将商都历史文化区核心区遗址保护及历史文化片区建设提上日程,两院建设也办了开工仪式,但也一直进展有限。想要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城区,搞征地拆迁,投入巨资去做配套,注定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是这项工程还牵涉到文物保护,大遗址的建设注定关关难过。就当所有人都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终于到了2019年,商城大遗址建设迎来发展转折点。商代王城遗址就是郑州最有代表性的历史文化遗产,利用好这一遗址能够提升城市文化内涵和历史纵深感。
在闯关者的大力支持下,走走停停的商代王城遗址项目按上了加速键。仅仅两年后,难产多年的商都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正式开园、商都遗址博物院开馆。和省博、市博相比,商都遗址博物馆的展陈并不算丰富。但单是站在展厅入口城墙剖面的那一瞬,看着不同时期的墙体层层堆叠,天灵盖都嗡嗡作响,这就是郑州生生不息的根脉。如今再次走在东大街,全无往日尘土飞扬,摊贩遍地的景象,单是从那些质感满满的青铜模具铸造壁画里,就可以找到商都文化的历史碎片。巍巍商都终于有机会甩下一身泥垢,在21世纪有了一丝生气。郑州从出身高贵变得泯然众人,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在城市快速扩张中没有保存好历史遗迹。2000年,东西大街搞拓宽改造工程,曾红极一时并被列为郑州十大标志性建筑之一的红旗大楼被划定在拆迁范围。魏家大院是著名作家魏巍的老宅。占地百亩,里面全是明清时期的老建筑,三进七跨六胡同,前有牌楼,后有私家花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当年要拆魏家大院时,很多人给魏巍打电话,希望他能够利用影响力及时制止。魏巍从北京专程赶回郑州三次协商,他找到一些基层单位负责人大讲文化传承和文物保护的重要性。负责人们表示很理解,然后给他大讲服从大局以及城市建设的重要性。苦口婆心费尽周折,魏巍还是没能保护老宅的片砖片瓦,老人拍下老宅的几张照片后,便黯然离开。拆魏家大院那天是一个飘雪的冬日,有文保工作者去现场做最后的努力,对着铲车司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铲车司机很豪横:我不管啥建筑,老板给我饭碗,我就拆,你能给我饭碗,我立马走人!
在那之后,曾有清华大学教授慕名来郑州做古建筑调研,结果调研了好几天发现,古都郑州别说百年建筑,50年代的民居也所剩无几。全城几乎没有年代感建筑,抛开历史名城不论,即便随意拉上全国任意一个城市来讨论,郑州都胜算不多。彼时的管城区和郑州其他城区一样,空顶着古都的盛名,内在却早已沦为天天挖沟的工地。事情从2021年有了转机,向来在城市建设上大开大合的郑州开始了走精细化更新之路。原本籍籍无名的平等街,被管城改造出了郑州城建新高度,让郑州人知道老旧街区除了拆迁还有其他美化方式。平等街因冯玉祥主政郑州时期而得名,取平等、自由、博爱之意。因而其整体改造风格中突出一个民国风元素,但又并未采取大拆大建的复古式改造,而是借外立面的灰色调、圆拱窗、欧式线脚等民国元素与现代设计有机融合。设计感之外,街道还通过一系列极具品味的景观小品和公共服务配套展现民国时代的历史留痕,再加上一系列吸睛的文创店面,一个曾经污水横流的破旧街道重焕新生。除了平等街,还有对标西安回民街的顺城街,装满故事的代书胡同都已更有格调的姿态进入大众的视野。其实管城区的经济和其他兄弟城区相比并没有太多优势,但就是凭着一股坚持不辍的毅力,让这些嵌套在城市骨骼里的街道,呈现出历久弥新的勃勃生机。保存市井生机,也是管城对这座城市曾经野蛮生长的历史补课。这里有始建于3600年前的商城,代表了那个时代社会经济发展的最高成就。这里还有周灭商后,因监管商王朝旧族而衍生出的管城,奠定了此后两千余年的郑州城市格局。就像今天的东西大街分别对应着东西城墙上的两个缺口,就足以证明这条大街结果历史纷纭始终未曾偏离商人当年留下的地理位置。除此之外,管城还有承载无数传说和信仰的城隍庙;始建于东汉,全国第二老的郑州文庙;元末明初时期伊斯兰教在郑州建造最早、规模最大的北大清真寺,以及存在于李商隐诗中的北魏夕阳楼,梁思成画笔下的唐代开元寺塔……而这些极具辨识度的多元文化符号,未来都将会在管城的城市更新的蓝图中找到踪迹,再度被激活唤醒,成为郑州与众不同的城市标签。因而,更容易让人相信管城能够排除万难将那些历史的馈赠带到我们面前。搞精细化的城区很多,就目前来看,管城的表现无疑是全市的样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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