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2023年7月正式担任董事长,赵飞掌舵郑州银行即将满三年,从最新交出的财报来看,郑州银行在A股上市银行中很多数据依然垫底。
从财报数据来看,郑州银行并非没有进步。
资产总额攀升至7436.74亿元,增长9.95%,增速创2018年以来新高;不良贷款率降至1.71%,连续三年保持下降趋势;拨备覆盖率提升至185.81%,较年初提升2.82个百分点,为近八年来的最高。
但问题在于,这种趋势向好是自己和自己比。
2025年末,商业银行不良率和拨备覆盖率分别为1.5%和205.21%。这也就意味着,郑州银行1.71%的不良率高于行业均值,而185.81%的拨备覆盖率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其他数据放在行业水位上,同样高下立见。
作为唯一股价低于2元的银行股,且2025年内跌幅约7.26%,涨跌幅排在倒数第一;25年度拟不进行现金分红,此前连续四年零分红,2024年仅分红9.69%,分红比例在A股上市银行中排倒数第一。
不仅如此,不良贷款率1.71%,在已披露年报的银行中最高,且持续位列上市银行倒数第二(仅次于兰州银行),其中房地产业不良率一度高达9.75%;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降至8.45%,在A股上市城商行中排倒数第二,已逼近7.5%的监管红线,面临较大的“补血”压力……
总体来看,郑州银行虽然2025年营收净利微增,但面临不良率高企、资本不足等核心风控指标的压力,这直接反映在股价和股东回报上,使其成为A股银行中的“差等生”
连续8年Q4狂吞利润
2025年年报显示,郑州银行全年实现归母净利润18.95亿元,同比增长1.03%。资产总额攀至7436.74亿元,增速9.95%,创下2018年以来新高。不良贷款率降至1.71%,拨备覆盖率升至185.81%,已是近八年最好水平。
看起来,赵飞掌舵近三年,一切稳中有升。
但把时间轴拉近,一个诡异的现象浮现:2025年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还有22.79亿元;到了第四季度,单季突然亏损3.84亿元。这意味着,最后三个月吞掉了全年近17%的利润。
这不是偶然。
翻开郑州银行的季度利润表,自2018年A股上市以来,连续八年,第四季度从未盈利。亏损额从最小的1.06亿元到最大的9.81亿元,像钟表般准时。
与净利润亏损对应的是,郑州银行第四季度集中计提资产减值损失的特征极为突出。2025年,该行全年信用减值损失72.82亿元,其中四季度计提29.23亿元,占全年比例40.14%;2024年四季度计提31.37亿元,占比高达43.67%,即便在亏损幅度最小的2021年,四季度计提也达5.58亿元。
从合规操作来看,前一年加大计提,可以为第二年业绩提升容错空间。但从近几年业绩来看,郑州银行的净利润在2024年开始转正,但增长额度也有限为1.39%,也就是说郑州银行几乎没有用减少计提来拉升利润。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因为季报不需要外部审计,管理层对拨备计提有较大裁量权。为了阶段性业绩好看,先把账面做平。但年报必须经独立审计,审计师会逐笔穿透资产质量,逾期90天以上的贷款必须纳入不良,对应的拨备缺口必须在年末一次性补齐。
房地产的余波仍在荡漾
当然,加大拨备计提力度也是为了化解存量风险。一切要从2018年说起。
那一年,郑州银行刚刚登陆A股,意气风发。也就在那一年,监管要求“将逾期90天以上贷款全部纳入不良”。政策的刚性穿透,叠加河南本土中小房企的信用风险集中暴露,郑州银行的不良率从1.3%左右飙升至2.47%的历史峰值。
盖子被彻底揭开。
从那以后,郑州银行开始了长达八年的“刮骨疗毒”。不良率从2.47%降至1.71%,看似成果显著,但在上市城商行中依然偏高。更关键的是,房地产这个“病灶”,始终没有根除。
截至2025年上半年,该行房地产业不良贷款率一度攀升至9.75%。这背后是一连串的房企诉讼:康桥地产、鑫苑集团,以及那笔引发市场关注的11亿元贷款纠纷。
这笔贷款的主角是“永威金桥西棠”——郑州知名的“最高学历楼盘”。借款方郑州金威在2021年8月拿到11亿元贷款后,项目陷入停工。郑州银行等了近三年才提起诉讼,一审虽然胜诉,但担保方永威置业早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20余次,钱能不能追回来,仍是未知数。
房地产的“余毒”不仅侵蚀利润,还吞噬资本。
截至2025年末,郑州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降至8.45%,在A股上市城商行中排倒数第二,已逼近7.5%的监管红线。这意味着,这家资产超7000亿的银行,随时面临“补血”压力。
“铁公鸡”与1.86元的股价
如果说资产质量是银行的里子,那分红就是银行的面子。郑州银行的里子不好看,面子更挂不住。
2025年度,郑州银行再次宣布:拟不进行现金分红。这是近五年中第四次“零分红”,仅有2024年象征性地分了一次,分红比例9.69%,在A股上市银行中垫底。
要知道,这五年间,该行累计实现归母净利润超过100亿元。
投资者不干了。2023年的“零分红”预案,H股股东投出了83.11%的反对票。深交所互动易平台上,关于分红的质问反复出现,郑州银行的回应永远是那句:“持续优化分红节奏,与投资者共享发展成果。”
但市场用脚投票。
截至2026年3月31日,郑州银行A股股价报收1.86元,是42家A股上市银行中唯一一只股价低于2元的银行股。H股更是跌至1.02港元,市净率仅0.19倍。
1.86元,这个数字比任何研报都更直白地反映了市场的态度。
即便是2025年6月一度举牌增持的险资弘康人寿,也在2026年1月选择了减持,持股比例从22%以上降至20.56%。从“举牌”到“减持”,间隔不过半年。
管理层的“王座”始终缺角
2026年2月,一则公告在金融圈泛起涟漪。郑州银行行长李红,因“个人原因”辞职。距离她2025年1月正式履职,刚满一年。
这已是这家“A+H”上市城商行近年来第N次核心高管变动。行长李红的离开,有一种荒诞的象征意味。
这位出身邮储银行、曾被寄予厚望的“空降兵”,履职资格获批仅一年,便匆匆离场。官方公告称其“因个人原因”辞职,并对她在任期间的工作表示“衷心感谢”。但市场更关心的是:一家资产超7000亿的上市银行,核心管理层为何如此不稳定?
2025年,郑州银行经历了“高管离任大年”。副行长傅春乔、孙海刚、郭志彬,行长助理刘久庆、李磊……至少6名核心高管相继离开。管理团队的“断层”肉眼可见。
目前,该行副行长仅剩孙润华一人,行长职位再次空缺。
这让人想起郑州银行的另一个“魔咒”:自2018年A股上市以来,几乎每一任行长都未能任职超过三年。管理层的频繁更迭,与经营上的波动,究竟是因果关系,还是同一病症的不同表征?
2026年2月,董事会紧急聘任了新任副行长王森涛。这位拥有北京大学经济学硕士学位、曾在国家开发银行河南省分行任职多年的“70后”,能否撑起这家银行的未来,还有待时间检验。
总的来看,郑州银行2025年的营收增长,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功臣”:投资收益。全年129.21亿元的营业收入中,投资收益达到19.23亿元,成为拉动增长的主要引擎。而主营的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同比下降13.95%,在营收中占比仅3.46%。
这是一组值得警惕的信号。
利息收入是“辛苦钱”,靠的是信贷投放和风险定价能力;投资收益是“聪明钱”,靠的是市场判断和交易能力。 当一家银行的利润增长越来越依赖后者,而前者持续疲软,这究竟是能力的升级,还是主业的空心化?
净息差1.61%,在上市银行中处于较低水平;营收增速连续两年不足1%,远低于资产扩张速度。规模在长大,赚钱能力却没跟上——这是典型的“虚胖”。
赵飞上任时曾说,要打造“政策性科创金融业务特色鲜明的一流商业银行”。口号响亮,战略清晰,但资本市场的信心,不是靠口号就能换来的。
对于投资者而言,郑州银行或许依然是一只值得“等待”的股票。等待它真正打破“Q4魔咒”,等待它的分红比例回到行业平均水平,等待它的股价回到2元以上。
而在这之前,那家曾经风光无限的“A+H”城商行,还需要继续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