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这些地方的城市我去过一次了,在那里本想参观一下洛阳的历史遗迹,但是却发现情况并不简单,怎么说呢?就是在各个城市间来回走动的时候就会发现一种很有趣的现象:每一个城市都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在争夺着什么,但是所争夺的目标却各不相同。
郑州市的情况也差不多是这样子的,在人们的印象中,“火车拉来的地方”这样的说法已经深入人心了,但是这一次去了一趟之后我发现这个说法需要修改一下了——现在的郑州是什么样的情况?“不和你比较过去的历史而只看现在的速度”,这就是郑州人的心态。走在路上的时候能感受到这种紧迫感。
郑州市自己的逻辑也很明白,在文化积淀上不如洛阳,在旅游资源方面也比不上南阳,于是便只认准了一个交通中心的位置。在郑州东站等了很久才等到那个场面吧?你知不知道人挤人的程度有多大呢?各种各样的高铁动不动就有十几趟从各个方向开过来,在那里就可以体会到“谁掌握了人流、谁就拥有发言权”的道理了。
但是有趣的是,在这样的发展模式之下也会产生一些问题,也就是急功近利的意思吧?看它的发展路径就可以知道:从富士康开始、再到新能源汽车、现在又转向人工智能领域,凡是热门的东西都去抢着干一把子,缺少一种静下心来做一件事情的态度。这其实是很微妙的一种感觉——你能够感受到这座城市正在努力地向外界展示自己的实力,并且也在不断地寻找着前进的方向;但是又不确定究竟应该朝哪个方向发展。

洛阳的情况又不一样了,在洛水停留三日之后的感觉是这座城市很有自信,并且这种自信并不是虚张声势来的,而是真的没有急事可办。洛阳的人和你说话时总爱说些“十三朝古都”、“牡丹甲天下”的话来吸引你的注意,开始我以为这可能是他们的一种怀旧情绪的表现方式之一而已,并未太在意;但是渐渐地我发现他们的做法并不简单如此——因为现在的洛阳正在用一种非常巧妙的方式去利用自己的历史文化资源。
洛阳目前的文化旅游产业发展得非常细致,并不是简单的修建一些景区那么简单,在这里举办的各种各样的文化节庆活动以及对历史文化元素进行再创作和商业化运作等都属于其中的一部分内容。我去了一家位于老城区内的汉服体验馆,店主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她说:“我现在每天都有二十多个订单。”我在老城区经营一家汉服体验店的老姑娘告诉我,现在一天可以接到几十个订单,节假日根本来不及处理那么多事情,而顾客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本地人,这就很能体现出来吧——因为洛阳人都开始接受这样的文化消费了。
南阳这座城市,在以前我对它的认识并不深的情况下,只知道它是地级市、有座卧龙岗而已,并没有料想到这里的发展速度如此之快。南阳选择的道路和郑州、洛阳不同,“专精特新”是其主要方向之一,例如月季产业方面,目前南阳已经是全国最大的月季种植基地了,你觉得种花有什么大的销路吗?但是人家已经把整条链子都做了起来——从育苗、栽培再到销售以及旅游观光等等。
去月季博览会的时候遇到了一位从事月季出口生意的人士,他说南阳的月季现在已经销往40多个国外国家和地区,并且每年产值达到数十亿元人民币之多;而且这个行业进入门槛并不算太高,但是做好以后的竞争壁垒就很强了,要想进去也很难。南阳还有一个艾草产业,也是类似的做法,在找到一个细分市场并深耕细作之后再进行拓展延伸,这样的做法很值得借鉴和学习。
三个城市的比较也很有趣:郑州是靠规模来博取机会的城市、洛阳是以文化为依托的城市、南阳则是通过差异化的道路前进的城市,并不存在孰优孰劣的问题,只是处于不同阶段所采取的不同战略罢了。当时我在南阳和当地的朋友们聊了起来,在他们看来现在的中原城市群的状态很健康,因为他们并不是在一个跑道上进行竞争的人群,而是一起寻找自己擅长的地方去发展自己的特长。
但是说到底,这三座城市的困难也不少啊!郑州要摆脱产业空心化的困境、洛阳要把游客留住而不仅仅是经过看看、南阳要跳出单一产业发展模式向多元化转变……这些短期之内都很难实现的目标,在目前看来似乎更有利于城市发展。
如果要走一遭这些地方的话,并不一定要把它当作一个独立的目的地来游览,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更好地体会到中原城市群目前所处的状态。去郑州可以感受到城市的快速发展;去洛阳能够体验到深厚的历史文化气息;而到了南阳则可以了解到当地产业结构调整的情况。这三个城市分别代表了城市发展、历史文化以及产业变迁的不同侧面,在这里停留一个星期就可以对整个中原地区的状况有一个大概的认识了。现在的交通很便捷,从郑州坐高铁到洛阳只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再往南到达南阳也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样子。住宿上来说的话,郑州比较高端一些但是选项更多些;洛阳和南阳相对来说便宜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