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往东,有一大片区域长期处于高铁盲区。
打开河南铁路地图你会发现,郑徐高铁从郑州出发后一路偏北,经开封市区、兰考,然后进入商丘梁园区,整条线走的是陇海通道的老路子。而郑州正南方向,郑阜高铁、郑渝高铁早就通了。唯独郑州到商丘之间偏南的这一片,通许县、杞县、睢县,几个人口大县硬是被铁路绕开了。
这个局面持续了很多年,但现在有了变化的可能。
郑商永城际铁路已经被纳入《中原城市群(河南)城际铁路建设规划(上报稿)》,西起郑州南站,东至永城市,全长大约220公里,设计时速200公里。这条线最关键的意义不在于连接郑州和商丘,这两座城市之间已经有郑徐高铁了,它的核心价值在于填补豫东南部县域的铁路空白。
通许县就是这条线路上距离郑州最近的受益者。
很多人可能对通许县没什么概念,觉得它就是开封下面一个普通农业县。但你如果把地图比例尺拉大一点看,通许县城到郑州南站的直线距离大概70公里出头,这个距离放在长三角,早就是城际铁路覆盖范围了。而现实是,通许县目前没有任何铁路经过,连普速站都没有。一个距离省会不到80公里的百万人口县,出行全靠公路,这在中部省份里其实挺少见的。
那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铁路规划落到通许?
原因不复杂。陇海铁路走的是开封市区到兰考这条东西向主轴,通许在开封正南方,天然就不在这条轴线上。后来郑徐高铁选线,同样沿着陇海通道走,通许又一次被跳过。再后来郑阜高铁往东南方向走,经过的是许昌、周口,通许夹在中间,两头都够不着。不是通许不重要,是它的地理位置刚好卡在几条主干线的缝隙里。
郑商永城际铁路的规划思路,本质上就是来补这条缝的。它定位为陇海铁路和郑徐高铁南侧的补充通道,从郑州南站出发,不走开封市区,而是直接往东南方向切,经过通许县、杞县,再到睢县,最后接入商丘方向。这条走向把豫东平原上几个长期没有铁路的人口大县串了起来。
对通许县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按照规划线路,郑州南站到通许县大概45公里左右的区间,如果时速200公里运营,理论上跑完全程也就十几分钟。当然实际运营会有停站、加减速,但即便算上这些,从通许到郑州南站控制在半小时以内是完全可能的。而郑州南站本身就是郑渝、郑阜、郑徐多条高铁的交汇点,换乘条件非常好。换句话说,通许一旦接入这条城际线,等于直接接入了郑州的高铁枢纽网络。
不过,有一点必须讲清楚。
这条线路目前还处于远景规划研究阶段,连预可研都没有启动。河南省的公开答复说得很明确,需要等豫东县域客流规模达标、地方财政匹配、区域交通统筹规划完成之后,预计2030年后才会逐步推进前期工作。所以这不是一个明年后年就能动工的项目,而是一个中长期的规划储备。
但规划储备本身就有意义。
你想想,一条铁路从概念到落地,中间要经历规划研究、预可研、可研、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开工建设这一长串流程,每一步都需要时间。2030年后启动前期工作,如果顺利的话,通许县在”十五五”末期或”十六五”初期迎来城际铁路,这个时间节点并不算远。而且从今年的动向看,河南省1至2月已经发布了2026年谋划储备重大铁路前期研究项目的采购意向,说明省里在系统性地推进铁路项目储备库的充实工作。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背景。开封到兰考的城际铁路已经进入近期规划建设项目清单,这条线走的是开封往东北方向。如果开封到兰考这条线先行落地,那么从郑州经开封到豫东的城际铁路网络就有了第一块拼图。而郑商永城际铁路作为南侧补充通道,跟开封至兰考城际形成一南一北的格局,两条线共同覆盖豫东平原,这个网络逻辑是自洽的。
当然也有争议。有观点认为郑商永城际跟陇海线、规划中的郑亳高铁距离太近,存在资源竞争。这个担忧有道理,毕竟铁路建设资金有限,不可能每条线都同时上马。但换个角度看,正因为存在线路方案的优化空间,前期研究阶段才更有必要把这些问题论证清楚。是走通许还是走杞县先设站,是时速200还是预留250的条件,这些都是技术层面可以解决的问题。
对通许县而言,眼下最实际的利好是被纳入了省级规划的视野。
一个县能不能通高铁,首先取决于它在不在规划图上。很多县争取了十几年,连规划研究的边都没摸到。通许县现在至少已经出现在了上报稿的线路走向里,这就是从零到一的突破。后面的事情,客流培育、财政匹配、线路优化,都是从一到一百的过程,难度大但方向明确。
从郑州整体的轨道交通布局来看,市域层面”四环十三横十三纵”的快速路系统已经在推进,第四期地铁建设规划也在按程序报批。郑州的交通骨架正在从市区向外延伸,而城际铁路是这个延伸的下一个层级。通许县距离郑州南站不到50公里,这个距离放在都市圈的尺度里,恰好是城际铁路最能发挥效率的区间。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郑州市1个县有望规划建设高铁,指的就是通许县借助郑商永城际铁路实现铁路从无到有的跨越。时间线拉得比较长,但方向已经写进了规划文本里。对一个长期处于铁路盲区的百万人口县来说,这条线一旦落地,带来的不只是出行便利,而是整个县域经济融入郑州都市圈的物理通道。路通了,人才流动、产业协作、公共服务共享才有载体。
这件事急不来,但值得期待。